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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黎笙这么一番操作。
原本只是茶余饭后随口一提的南方旱灾，眨眼间仿佛就逼到了眼前。
林清欢看不明白黎笙这番作为到底图什么，黎家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
若要这样光明正大地囤粮，那先前几个月偷偷摸摸地囤粮又是为了什么？
更要紧的是，京师里黎笙名下所有宅子的密室里，粮食都堆到了顶梁。眼下这些，与每月偷偷囤积的量相比，这简直是九牛一毛。
连下人们都有些瞧不上，更何况是黎笙自己？
林清欢远远望着黎笙从东市离开的身影，眉心越皱越紧。她说要添一把火，难道仅仅只是想提前在京师内造成恐慌？
可依她对黎笙的了解。
黎笙绝不可能如此鲁莽。
「叮！拯救对象距离员工已超出五百米。」
「叮！三年天灾设定，就是为了让男女主趁此时机收拢人心，扬名立万。」
「拯救对象的做法未必有问题，杀掉那些会让男女主积累声望的人，从而更有机会削弱他们的根基。」
「叮！而且员工以往世界的做法，也是先杀掉关键因素，从而阻止悲剧发生。」
「滋滋————」
「叮！此任务的拯救对象与员工，滋——很相似——」
黎笙收回目光，眼底深不见底。
‘有用吗？’
‘世界法则要让女主扬名立万，那么无论中间多少波折，她终究会扬名立万。林清欢的所作所为，说穿了，不过是一块磨刀石，将女主磨得越发锋利、越发无懈可击。’
‘她杀一个人，世界就补两个，她断一条路，世界就开三条。林清欢以为自己在摧毁对方的根基，其实是在替对方铺路。’
‘满级女主光环，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其中的厉害。’
「滋滋————」
「叮！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非得不撞南墙不回头？’
「滋——滋滋——」
黎笙没有管似乎有些错乱的系统，闭上眼，靠在了车壁上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夫人。”身边的老妈子忽然压低声音唤她，“咱宅子门口，停了一辆马车，瞧那规制，像是宫里的……”
宫里？
黎笙缓缓睁开眼睛，“下车。”
“是。”老妈子应了一声，麻利地掀开车帘。
黎笙踩着脚凳下了马车。
对面那辆奢华的马车，此时一名太监也正躬身搀扶着一个人缓缓走下来。
深秋的天虽有些凉，可现在是正午，日头明晃晃地悬在头顶，那人却裹着一件极厚的大氅。
他迈下马车时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太监赶忙伸手去扶，他抬手挡了挡，自己站稳了。
这么虚弱？
黎笙下意识抬眼朝那张脸看去。
当看见那张被毛领子遮去大半的面容时，她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那张脸，与她记忆中的人，再次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敖峥。
上个世界里那个狂妄不羁、嚣张到不可一世的龙族少年？
可眼前这个人比敖峥儒雅得多，也单薄得多，清瘦得像一把搁在风里的骨，像是风一吹就会倒下去。
系统的弹窗，开始疯狂闪烁。
「叮！滋滋————」
「滋滋——」
「滋——无法解析！」
黎笙看着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那是不是说明，玄澈是羽宸玑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百？
「滋滋——系统申请核查！」
「叮！无核查权利！」
「滋滋——」
面前的弹窗再次开始拉扯，最后忽然蹦出来一个「滋——难道——滋滋——」
紧接着，弹窗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黎笙不解，难道什么？
裴临渊见黎笙看到他后，整个人呆住了，那张苍白英俊的脸上隐隐浮起一丝极淡的晕红。
他自幼知道自己生得好看，若能凭这副皮相让她多看几眼，那便最好不过了……
趁黎笙愣神的工夫，裴临渊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在黎笙两步外停住，朝她微微颔首，声音温润：“黎娘子安好，在下裴临渊。”
‘身份。’
「叮！已将裴临渊身份传至员工。」
裴临渊，帝国三皇子，皇帝与皇后第一个嫡子。
皇后怀他时身中剧毒，生产之后太医甚至断言此子活不过三岁。
可裴临渊活了下来，只是体内沉淀着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余毒，无法清除，所以自幼体弱多病。
他也是皇帝与皇后最宠爱的皇子。
不是因为他的病弱招人怜惜，也不是因为他是嫡长子，而是因为他出生那日——
一声龙吟，响彻整个京师。
朝野上下自那日都开始疯传，只有真龙天子生下的孩子才有龙族庇护。从那日期，当今皇帝的皇位稳如泰山。
黎笙想起来了。
她与玄澈第一次见面时，小沙弥曾提过，玄澈那会儿入宫，正是要去给三皇子诵经。
原来，是他。
裴临渊见黎笙没有说话，语气温和坦诚的补了一句：
“那日祭天大典，我远远见了黎娘子一面，便一直想与娘子结识。这几个月里，我来过府上几次，都不凑巧，娘子一直不在。”
他顿了顿，耳根浮起一层极淡的薄红：“这两日听闻娘子回了京师，便匆忙赶来了……”
黎笙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裴临渊脸上。
他当时竟然也在祭天大典上？
远远见了一面便想要结识？若说这里面没有敖峥的影响，她是不信的。
但她肯定不能将面前的裴临渊当做敖峥，黎笙微微屈膝便要行礼：“三皇子殿下安好——”
裴临渊见她屈膝，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手去扶，指节碰到她手臂的一瞬又像被烫着似的飞快撤回。
那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才察觉自己的失态，耳根那层薄红又深了一分。
他清了清嗓子才道：“黎娘子不必多礼。”
“这次冒昧前来，是想与黎娘子交个朋友。”他说完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还望黎娘子，莫要觉得唐突。”
一旁跟着裴临渊的太监，眼睛都看直了。
他自幼跟着三皇子，何曾见过主子这副模样？
平日里在宫中，三皇子虽体弱，待人接物却从不失嫡长子的气度。
朝臣面前不卑不亢，皇上面前不争不抢，皇后面前不诉苦不邀宠，满宫上下提起他的这位主子，都说一句“雍容端方”。
可那端方是凉的，像一块摆在案上的镇纸，压得住满殿的风，却没人能捂热它。
可今日，太监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耳根泛红？
他差点没绷住脸上诧异的表情，赶紧低下头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