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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杨倓态度转变(第1/2页)
他们立下的功劳,满朝文武看在眼里。
救大隋于水火之中,平定叛乱,稳固新朝根基,哪一件不是天大的功绩?
李家上下都指望着这一场宴席能换来应有的回报。
在他们看来,为父亲李渊加封王爵,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他们兄弟几人,封个国公也绝不算过分。
杨倓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嘴角那抹笑意却纹丝不动。
他缓缓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李建成和李世民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郑重:
“朕决议,为李建成、李世民授予侯爵,彰显此次平乱之功。”
殿内静了一瞬。
李建成和李世民脸上那刚刚泛起的期待之光,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迅速熄灭。
李世民的手在桌下猛地攥紧,指节捏得咯吱作响,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侯爵?
他们李家为大隋立下多少汗马功劳?
铁勒部是他们平定的,杨侑是他们打退的。
哪一次不是李家冲在最前面?
结果到头来,就换来两个侯爵?
瞬间,李家众人的脸色一个个都沉了下来。
“稍安勿躁。”李建成察觉身旁弟弟的情绪不对,连忙抬手在桌下轻轻按了按李世民,压低声音道,“话还没说完。”
李世民咬着牙,将那口几乎要冲到喉咙口的怒气压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杨倓身上,等着下一句话。
李渊也端坐着,面色不动。
虽说没有为两个儿子封为国公,但他提上一提总没什么问题吧?
杨倓却仿佛没有注意到李家众人的异样。
他慢悠悠地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等到酒液终于入了喉咙,他才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
目光不慌不忙地扫过殿中众人,最终落在了秦琼身上:
“哦,忘了,还有秦总管。
能击败逆贼吕珩,当真是大功一件。
朕要封你为国公,翼国公!”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落在地上却重得像一块巨石,砸得殿中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李家的封赏就这么过去了,直接到了秦琼?
还封国公?
这是要与李渊平起平坐的意思。
李家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秦琼先是一愣,随即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臣,秦琼,拜谢陛下!”
他快步走到殿中央,双手抱拳,腰弯得极深。
他没有奢望过自己能封王。
可这国公之位,却是实打实的惊喜。
他抬起头时,目光不动声色地从李家众人脸上掠过,嘴角那抹笑意虽然压得极淡。
却已经足够让李建成、李世民等人看得清清楚楚。
他现在与李渊平起平坐了。
而李家那两个最得意的儿子,不过是个侯爵。
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几分。
“不必言谢。”杨倓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功劳在此,该是你的,朕不会亏待你。”
他看了一眼秦琼,又看了一眼李家众人,眼底那抹淡淡的玩味几乎要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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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封完毕,杨倓便再没了下文。
李家之人坐在殿内,桌面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好酒好菜,却无一人动筷。
那酒香、那肉香,此刻闻在鼻子里竟像是什么讽刺的味道。
他们来之前就已经盘算好了封王的事,甚至连谢恩的措辞都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结果呢?
两个侯爵就把他们打发了。
“吃,快吃啊!真不错!”
程咬金倒是胃口好得很。
他整个人几乎都要趴到桌案上去了,左手抓着一根羊腿,右手捏着一块糕点。
那吃相,与这满殿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雅,一定要雅!”
尤俊达坐在他旁边,连忙压低声音提醒。
他记得当初去朔王府赴宴时,程咬金也是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
如今都过去这么久了,这人怎么半点长进都没有?
“雅你大爷!”
程咬金头也不抬地回了四个字,又伸手把邻桌一盘没人动过的菜端了过来,放到自己面前,埋头大嚼。
他不在乎什么封王封侯。
他只知道今日这饭菜实在太香了,香到他连说话都嫌耽误工夫。
朝堂上那些明争暗斗、勾心斗角,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程咬金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该吃吃该喝喝,天塌下来也先填饱肚子再说。
一顿饭下来,程咬金和尤俊达倒是吃得心满意足,打着饱嗝。
李家众人却从头到尾连筷子都没有碰过,一个个面色铁青地坐在那里,最终黑着脸起身离席。
秦琼倒是做足了姿态,几次三番起身拜谢。
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点毛病,这才在杨倓的示意下告退出宫。
宫门外的风灌进廊道,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李渊走在前头,一言不发,背影沉稳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
李建成跟在他身后,面色沉沉。
李世民走在最后,眼底带着一抹阴沉,全然没了往日的温和。
而在这片凝重之外,程咬金正一边剔牙一边慢悠悠地往外晃。
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浑然一副局外人的模样。
大殿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杨倓一人靠在御座上,目光望着殿门方向,久久没有收回。
“陛下,您这般做……是否太急了?”
站在他身侧的宇文成都犹豫了片刻,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
秦琼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为了拉拢他而得罪李家。
这对于杨倓来说,得不偿失。
“朕给他李家封王,李家难道就不会想着成为吕骁那般人了吗?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与其养虎为患,不如从一开始就把这道口子堵死。”
杨倓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端起了那杯已经凉透的酒,在手中转了转,才缓缓开口。
宇文成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只是默默垂下眼帘,将那盏已经凉透的酒壶从案上撤走,换上了一壶温热的。
殿外的风灌进来,烛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平稳。
宫外,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东都的飞檐翘角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