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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姿态。李甘棠的形貌、神气早已不复从前,就算江湖人要找他,也不能认出这疯子就是大名鼎鼎的琅风门弃徒,兴许哪日死了也无人在意。
某日有人谈及折梅剑,神色不屑,李甘棠才终于不堪侮辱,怒而拔剑,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挥出任何一剑,哄堂大笑间,他呆呆站在那里,像条形销骨立的野鬼。
一次,两次,三次,数不清的某次,他忽然也跟着笑起来,原本在笑的人却都不笑了,面色各异地看着他,问,你笑什么?
李甘棠道,我只是想明白了,你们说得都对,你们笑得都对,天底下竟有这样自以为是的傻瓜。这一切不过是场戏,只要我继续唱下去,便不会就此结束,诸位尽可将我当做笑话,那又何妨呢?
众人面面相觑,重新笑了起来:原来你真是个傻瓜!
李甘棠藏身陋巷,借着楼坊间垂落的灯色,痴痴看着折梅剑,良久,他抬手运功,将其打碎。
徐游月和白云漠这才明白,钟隶是通过什么办法窃走琅风门功法,引得琅风门不得已牵连其中,又从哪里得到了折梅剑散落出去。
李甘棠断了折梅剑后,将其中一块流入江湖,描眉画脸,杀人寻欢着活了下去,从李甘棠变成了戏棠君。过了一年,钟隶顺着折梅剑,找到了他。
徐游月问:“你不恨他?”
李甘棠道:“我当然想杀了他,不过在这之前,我们有共同的仇恨。”
“起初我们传播玉像,是为了引出许听愁,有明月序插手,许听愁心中有鬼,必然露出马脚。我跟在你们身边,以你的疑心,不会轻易相信,我一早让绿萝娘安排水鼍帮的人在丽都暗杀你们。不过,中间倒意外发现了白云漠身世似乎有异。”李甘棠看着白云漠,“以钟隶的身份,很快猜到你是谁。你为这件事而来,徐游月本来给了你机会离开,可惜,还好,你没走。”
白云漠一怔,虽知道自己几经他人利用,但不知这么早就被钟隶认出,并且一开始就打算要他死,到了众人面前,钟隶又保他身份,可他到底没来得及问钟隶。
他还未说话,徐游月已面色沉下去,冷冷道:“许听愁杀心已生,你想借机小云之死,引发我和许听愁的矛盾,使我们两败俱伤,你们再出手。”
李甘棠笑了笑:“不过我也没想到,你破了前尘散,受了那么重的内伤,还能和许听愁换取平衡。而许听愁太过小心,宁可葬送一个徒弟和一个师弟,在那次后更为谨慎,我们不得不重新筹谋一个新局。”
要杀许听愁,仅凭他们二人的武功,拼死一搏也未必能成,就算如此杀了他,也未免太过便宜。
李甘棠取走折梅剑的时候,还在折梅剑的身上取走了残留的毒,本打算用于追查真凶。钟隶将其作为神仙骨的前身,重新进行炼制,这味毒从荀香随的心中,又去到许听愁体内,深种四年,到今日发作,他在所有名门正派的子弟面前身败名裂,自食恶果,终将背负着罪名死去,这便是钟隶和李甘棠要得到的结果了。
李甘棠既是他的共谋,也是他最后的受雇者,他用自己、黄魁、许听愁的命,买下戏棠君。
秋天的风总是凉得惆怅,卷动三人的衣摆。
恩怨没有尽头,那些错综复杂、几近碎片的感情,像尘埃一样轻薄,他们不能摆脱,只是还舍不得放手,跟随其沉入到陌生的自己中去。
李甘棠道:“抱歉,你们想必恨透了我吧。”
白云漠长剑对着他的喉咙,静静看着他道:“你其实已经死了。”
李甘棠莞尔:“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怀揣着执念和问题,一日日地回想,永远不能忘却。活在那种漩涡之中,直到某日你也被卷得粉身碎骨,死也成了解脱。”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我杀了他,对徐游月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他活着回去,你难道能将他所说的话呈报给圣上?君心似海呐,剑主。”
徐游月接触李甘棠的目光,“哈”了一声,对此不置一词。
钟隶虽然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