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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纽约曼哈顿，凌晨两点。
废弃的圣安布罗斯教堂坐落在下城区的边缘，周围是成片的拆迁工地和流浪汉营地。
三个月前最后的钉子户搬走后，这片街区就彻底死了。
没有路灯，没有行人，连流浪猫都不愿意靠近。
教堂的彩色玻璃早就碎了，月光从空洞的窗框里照进来，在地上切出惨白的几何图形。
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加百列的投影，站在祭坛前。
祂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袍，金发垂在肩侧，面容精致得像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只是祂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温度，有的只是一种俯瞰众生的冷漠。
“你迟到了。”
加百列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了很久。
“哈哈，‘堵车了’。”
玛门的一尊现世身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三件套的定制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看起来像个华尔街的银行家，而不是让人感到不安的贪婪魔神。
“堵车？”加百列转身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厌恶。
“你从地狱过来，走的哪条路？
难不成是第五大道？”
“不，是地狱厨房！！！”玛门耸了耸肩，皮鞋踩在碎裂的地砖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你知道的，那边的路况一直很糟糕。”
加百列脸色依旧冰冷，祂没有闲心接这个笑话。
“东西我带来了。”
祂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两样东西。
一柄断裂的长枪，枪尖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一滴悬浮在半空的金色血液，像一颗微型的太阳，照亮了半个教堂。
这两样珍宝，分别是刺穿过圣子耶稣、沾染过神血的命运之矛·朗基努斯之枪。
以及加百列本体，这尊主神级天使的一滴神血。
见到这两样足以让世人疯狂的宝贝，玛门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贪婪魔神的本能让他想要伸手去抓这两样东西，但最后他却忍住了。
因为祂记得，加百列不喜欢别人碰祂的东西。
现在这只是自己的一尊现世身，还是别惹得加百列不快为妙！
玛门讪讪的收回手，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这样的话，就差最后一个血脉强大的通灵者了。”
“你还没找到？”加百列的投影皱了皱眉。
玛门的现世身见加百列的表情不对，连忙做出保证。
“我手下巴尔萨泽已经在查了。
新·纽约附近有几个血脉不错的苗子，最迟明天就能锁定。”
加百列闻言点了点头，将两样东西从新收回掌心。
光芒瞬间熄灭，教堂重新陷入黑暗。
“记住你的承诺。”
“降临之后，只制造恐惧，不制造死亡。
人类的罪孽需要用恐惧来清洗，而不是杀戮。
杀戮只会让他们变成受害者，受害者不需要忏悔。”
玛门的现世身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放心，我只要这个世界。
那些灵魂，留给你和你的圣父去审判。”
加百列没有回应，祂转身，白袍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教堂深处的阴影里。
玛门站在原地，看着祂离开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慢慢褪去。
“切，真是一群伪善的家伙！”
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后，他也转身走进了另一侧的黑暗之中。
………………
天堂，第三层。
上帝坐在虚空中。
没有王座，没有光环，没有那些文艺复兴画家们添上去的华丽装饰。
祂只是坐在那里，穿着一袭朴素的白袍，白发白须，面容慈祥得像任何一个养老院里的老人。
但祂的眼睛里装着整个宇宙，星云的诞生与熄灭，文明的崛起与消亡，每一个灵魂的每一次心跳，都在那双眼睛里留下痕迹。
加百列的本体跪在祂面前，低着头。
“圣父。”
“起来吧。”上帝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麦田，像雨落在湖面，润物细无声。
不过加百列没有动，依旧跪在那里。
“我有罪。”
“你没有罪。”上帝摇头，语气平淡，“你只是有了自己的想法。”
加百列所做的一切，怎么可能逃过祂的目光。
加百列的睫毛颤了一下，祂抬起头，看着那张慈祥的脸。
声音颤抖，带着迷茫，随后又转为坚定。
“人类不值得您的宽恕和包容！”
“他们杀戮，他们欺骗，他们背叛…………
您给了他们自由意志，他们用它来作恶。
您给了他们忏悔的机会，他们只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想起您。
这，不公平！”
“公平。”上帝嘴中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和含义。
“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公平了？”
加百列沉默了。
祂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想法。
是无数次看到恶人那丑恶的嘴脸？还是看到天使同胞因一些“小错”而打入凡尘？亦或者是当初晨星堕落之时…………
上帝已经看出加百列的迷茫，祂闭上了双眼，摆了摆手。
“去吧，做完你想做的事。
然后回来。”
“您不阻止我？”
“为什么要阻止你？你是我的孩子，加百列。
孩子总会长大，总会有自己的想法。
只要你还愿意回来，这里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说到这里，上帝如老父亲般叹了口气，“亦如当年的晨星。
我也给过祂机会。”
加百列低下头，额头触地。
“我永远是您的孩子。”
说完祂站起来，转身，走出那片虚空。
白色的羽翼在身后展开，每一片羽毛都泛着金色的火光。
那些光芒落在虚空中，像种子落入土壤，生根发芽，开出细小的圣光花朵。
上帝看着那些花，轻轻叹了口气。
“约翰。”祂轻声说，“别让我失望。”
“希望你能觉悟，暂时顶替加百列的位置。”
………………
地狱，暴怒之渊。
撒旦坐在熔岩与骸骨堆砌的王座上，单手撑着下巴，看着面前那团跳动的地狱火焰。
火焰里有很多画面。
比如加百列离开天堂的背影，玛门在纽约街头穿行的身影，还有一辆正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的雪佛兰，车里坐着约翰·康斯坦丁。
别西卜的投影这时从阴影里探出头来，复眼里倒映着那团火焰。
“你真的觉得约翰会堕落？”
“他会的。”撒旦淡淡一笑。
“每个人都会，只是有些人需要多推一把。”
“那伊维尔那边……”
撒旦抬手，打断了别西卜到嘴边的话。
“伊维尔的事，不急。”
他站起身来，走到火焰前，伸出手。
火焰舔舐着他的指尖，像是讨主人欢心的小猫小狗。
“先把约翰拿到手。
至于伊维尔……等他踏出那一步再说。”
说到这里的时候，撒旦狰狞的笑了，笑容里有期待，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上帝想让约翰当天使长，而我却想让他当恶魔！”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别西卜的投影听的一愣一愣的，祂感觉撒旦比自己本体还疯，居然要和上帝刚一下。
现在祂有些怀疑撒旦的脑子，是不是被地狱之门给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