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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2章90：风雨飘摇中
站在一旁的池梦鲤，也是大开眼界，这套安保系统，整体的购买，安装经费，足够买下整栋杏林医馆了。
不过这东西，实在很精巧，他多少有点心动，想在陀地办公室也安装一个。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堂口陀地的保险柜中，只有几本假帐，不到五十万的银纸。
就那本假帐，神仙锦和商业罪案调查科看了，都会掉几滴眼泪，因为从帐面上看，整个油麻地都在亏损状态。
每一位江湖大底，社团堂口揸fit人，看家本事就是做假帐，搞花活。
一心一意把堂口的银纸交到揸数，堂口下面的大底，四九仔们，各个都会有意见。
但规费，抽水都放在堂口，坐馆阿公也不会满意，下面的大底，四九仔们也会起歹心o
黑八成，剩下的两成全都花光，租档口，搞场子，这才是上策！
池梦鲤打消了在陀地宏升雀馆内安装一套安保系统的想法，然后看著许院长继续完成验证。
虹膜仪沿著原轨道缓缓缩回，金属面板随之复位，与安全门表面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痕迹。
两秒的静默间隔后，安全门两侧突然传来低沉的液压传动声，这声音比之前的任何声响都要沉闷厚重，带著金属与金属的摩擦质感。
一扇三十厘米厚的合金门开始缓缓向内滑动，门体与轨道接触的地方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每滑动一寸，都能看到门后露出的齿轮组在高速转动，金属齿轮咬合时进发出的细微火花被门体阴影掩盖。
许院长保持著身体的平衡，他实在是太虚弱了，怕一个站不稳，就摔倒在地上。
他的目光随著门的滑动微微移动，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右手扶著门框。
安全门滑动的速度逐渐放缓，当门缝扩大到足够一人通过的宽度时，门体突然停下，液压传动声戛然而止，只留下齿轮缓慢复位的余响。
门后传来一声「嘀！嘀！嘀！」的长音提示，这是通行许可的信号。
看到安全门打开，池梦鲤没有立刻向前迈步，而是先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微微侧头，耳朵捕捉著门后传来的任何声响。
确认没有异常后，左脚轻轻向前迈出，步伐沉稳，落脚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门开了！里面就是秘密屋！」
「咳咳咳咳咳....」
许院长实在坚持不住了，他坐回到轮椅上，示意身后的阿聪哥继续前进。
推轮椅的阿聪没有吭声，他看向池梦鲤，见池梦鲤点头，才推著轮椅往前走。
安全门后面还是通道，但通道的路程很短，只用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
墙壁上有三架闭路电视摄像头，一直跟著池梦鲤一行人转动。
通道的尽头是第二道安全门，许院长照猫画虎，快速地将安全门打开。
「院长！」
第二道安全门开启后，一名戴著口罩的女护士站在门口，对著许院长微微弯腰，鞠躬行礼。
「嗯！零号病人已经安置好了咩？」
许院长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的舒服一点，嘴里虚弱地说道。
「已经安置好了，送上了茶水，里面掺了微量的镇定剂，现在已经进入睡眠状态。」
「生命体征平稳，但血液检测结果，尿液检测数据，都不太正常，数值大多都到了临界点。」
「血库已经准备了新鲜的血浆，药师们正在讨论用药，想要把数据降到靠近正常数值。」
护士的回答很专业，也很得体，她汇报完，就让到一旁。
没了碍事的家伙，阿聪把许院长推进了神秘屋，池梦鲤和袭人也赶紧跟上，生怕许院长同这个护士搞花样。
「舟车劳顿，肯定会影响数值，先不用讨论用药，等到明天早上再说。」
「明天凌晨五点，重新验血验尿，等到新的分析报告出来之后，再讨论用药。」
「老细call电话来了咩？」
九龙城寨被条子包围，整个香江除了聋佬之外，应该全都清楚了。
自己老细神通广大，没道理不知道，既然知道九龙城寨出现麻烦，肯定会calI来电话，下达新的命令。
现在许院长虽然身在曹营，但心在汉，他现在需要老细call来电话，给自己一个明确的指令。
「院长，老细并没有call电话来。」
护士的语调依旧很平静，她冷静地把实际情况讲出来。
站在队尾的池梦鲤，一直打量著这名跟许院长沟通的护士，他掏出烟盒，挑出两支红双喜，扔给阿聪一支，自顾自地点燃，才把手上的限量版都彭打火机递给阿聪。
阿聪接过限量版都彭打火机，把嘴上的红双喜烟点燃，然后把打火机顺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见到阿聪哥正在顺打火机，池梦鲤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立刻伸手制止阿聪恶劣的举动，把打火机抢了回去。
站在一旁的袭人，也是无语地翻起卫生眼，这两个男人，就不能成熟一点，不要这样孩子气！
坐在轮椅上的许院长，听到老细并没有call来电话，他惨白、虚弱的脸，露出失望的表情。
「许院长，我要是没猜错，你已经是吃干榨干的柠檬了，你头上的老细，看样子是准备抛弃你。」
「是不是感觉很心痛？」
「自己忠心耿耿，老细不讲义气，压根就没想过救你。」
「是不是很心碎？」
池梦鲤的嘴巴很毒，他在许院长本就受伤的心上，狂妄地撒盐。
「带我去见零号病人。」
站在后面说风凉话的后生仔，句句都真，但许院长是体面人，不会让自己变成长舌妇，他只是选择变成带路党，为自己争取一点价值。
护士点了点头，她走在最前面，带著池梦鲤一行人去见零号病人。
失踪的军装，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由活变成死！
门板的用处很多，防贼加抬逝者，失踪的军装就躺在门板上，周围都是苍蝇乱飞。
郭国豪站在挂掉的军装前头，脸色铁青，脑袋开始高速运转，想这件事如何收场。
律政司主席已经开始搞电话会议了，总督大人回祖家述职，布政司官长主持会议，小犹德列席，但不发表意见。
沙皮逊已经把前因后果全都讲清楚了，行政议会同意动手，但不能将九龙城寨彻底铲除。
谈判已经开始筹备，九龙城寨是重要的筹码，远在祖家的总督大人，发回电报，将行动的底线划好。
伙计挂了！
这已经不是铐几个粉佬，拆家回去，就能交差的！
如果这次的行动，草草收场，那沙皮逊搞出来的直播秀，肯定会在全香江市民面前丢光。
沙皮逊下不来台，自己这个策划人，肯定得去守水塘。
丢它老母！
他强忍著怒火，不把心里话讲出来，看著坐在一旁的中间人。
中间是邓望祖，而邓望祖的身旁，则是号码帮的坐馆邓七。
邓家是香江的名门望族，新界的私人土地，有五分之一是邓家的。
邓家的话事阿公们，靠著手上的土地，吃的满嘴流油。
（监听风云中，哪些坐地虎，就是邓家人！）
现在邓家的富贵，全都是邓家打出来的，当年邓家人手持红缨长矛，在保良局的带领下，跟鬼佬们极限一换一。
鬼佬们最后受不了了，才承认保良局，成立士绅会，开始搞怀柔拉拢。
锦田邓氏一直跟江湖勾搭的不清不楚，这次能站出来当中人，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九龙城寨的地，从前清开始，就是邓家和文家的。
两家人在九龙城寨内有不少黑工厂，九龙城寨内开的任何生意，都有他们一份，说难听一点，四大档主，就是邓家和文家养的四条狗而已。
「郭sir，你老豆最近身体怎么样了？上次约你老豆打高尔夫球，但他说身体不好，就没约成。」
「我从中英街搞来了两根长白山极品老山参，五形相全，四条须，双主须，是续命养身子的好宝贝。」
「这要放在前清，这得是上等的贡品，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们，就算是闻一鼻子，都是人头落地的下场。」
「现在好了，只要有银纸，就能买到！」
「我已经派人送到你老豆的府上，算是我关照一下老朋友。」
邓望祖没有切入正题，而是跟郭国豪这个晚辈，拉起了关系。
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不为锦鳞设，只钓王与侯。
这是姜子牙，但就算是一万个邓望祖，也比不过一个姜子牙，姜太公。
所以该绕圈圈，还得绕圈圈，不能直著来！
「多谢阿公！」
有好处到手，郭国豪心底里的怒火也熄灭不少，他冷冰冰地说了一句敷衍的感谢话。
他的目光先看了一眼邓七，但见这位号码帮坐馆，老神在在的品著茶水，就知道这个老扑街是过来瞧热闹的。
目光从邓七身上划走，又落在桌边坐著的几个和记的老水鱼们身上。
这几个和记的老资格们，他们都面带笑意，见郭国豪的目光扫过来，全都露出笑容，冲这位军器厂神探点头打招呼。
这些都是九龙城寨内的扑街们请来的说客，希望这些江湖大佬们出面把事情压下来。
但这是痴人说梦，这个飞机搞的这么大，肯定不是几个老家伙站出来，吹水几句，就能摆平的。
大家彼此都知道，要是拿不出大本钱，是摆不平的。
九龙城寨的四大档主，他们上不去桌，也没有发言机会，他们只能阴沉著脸，沉默地抽著烟。
在新界巡逻的军装，突然出现在九龙城寨，还好死不死地被死道友给干掉。
死道友也因为嗨大了，人挂掉了，手里拿著狮子鼻，躺在军装的身旁。
死无对证！
这肯定是有鬼！
四大档主都不是痴线仔，要是头脑不醒目，早就被手下的马仔们干掉，取而代之。
花柳巷的档主B仔牛，天街档主百寿，烂泥坑档主白姑，医馆街档主天宝。
他们四个相互瞄著，相互猜忌，丢尸的地点很巧妙，四不管地点，不熟悉九龙城寨地形，根本搞不定，扔得准。
但时间紧，他们就算是万般能耐，也使不出来，只能低著头，让条子们砍一刀，破财免灾！
「邓阿公，九龙城寨的牛鬼蛇神，能把您老人家请出来，也是花了血本。」
「九龙城寨现在越来越嚣张，对外放话，讲我们差佬们是废柴，说九龙城寨狗都能进，就是差佬不能进。」
「真是巴闭！」
郭国豪心里有了打算，他立刻阴阳怪气地开炮，现在话头上压这些扑街们一头。
「古惑仔不难办，就不是古惑仔了！」
邓望祖呵呵一笑，伸手拿起茶壶，洗了一个杯子，倒了一杯新茶，放到茶盘上，放到了空位置前。
「豪仔，你虽然是大sir，但我不管怎么讲，都是你的长辈，叫你一声豪仔，天经地义。」
「先坐下，大家慢慢聊！九龙城寨的事，保良局的主席，副主席们，董事们都很关注，东华三院的董事们，也在关注。」
「我可不是倚老卖老，拉虎皮做大旗！」
「九龙城寨满打满算，就只有四个足球场大而已，掀不起多大波浪来！」
邓望祖很会聊天，你郭国豪抬出鬼佬的面子来，我就抬出保良局和东华三院。
况且他的确没有说谎话，保良局的确很关注九龙城寨的状况，保良局既不希望九龙城寨太乱，同样也不希望九龙城寨被差佬们连根拔起。
这个平衡，需要他来平衡，需要让差馆面子上能过得去，同时还要让九龙城寨活下来。
「丢！邓阿公，说到底，我们是在鬼佬的鼻子底下活著的，仰人鼻息的日子不好过。」
「现在有伙计出事，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往后我都得穿避弹衣坐班开工。
「现在鬼佬们要讨回面子，我相信保良局，东华三院的董事们，知道鬼佬们的态度之后，就会缩回去。」
「不如这样，让保良局，东华三院的董事们，去跟怡和的西门，汇丰的沈弼聊，我给你们一个钟头，聊好了，我在办事。」
郭国豪一点面子都没有给邓望祖留，让邓望祖先去打点鬼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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