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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龟甲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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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一章龟甲异动(第1/2页)
    “不用紧张。”局主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容温和,却比最狰狞的杀意更让人心寒,“本座今日来,非为取尔等性命。”
    张良辰瞳孔一缩,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因极度紧绷而显得有些嘶哑:“不杀我们?那你来此作甚?看风景吗?”他绝不相信这个困杀他父亲、害死他母亲、覆灭青山镇、屠戮青云宗的幕后元凶,会有什么善意。
    局主似乎并不在意他话语中的讽刺,目光在他们身上缓缓扫过,尤其是在他们周身那微弱的混沌之力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欣赏某种珍贵艺术品般的光芒。
    “本座是来,”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力,“邀请你们的。”
    邀请?!
    张良辰和苏晴雪同时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局主抬手,轻轻一挥。那漫天狂舞、散发着恐怖威能的金色天道锁链,瞬间静止,如同最温顺的宠物,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不再攻击。但他对这片天地的绝对封锁,并未解除。
    “值符殿与值使殿的传承,源自上古,乃定数与变数之道的极致体现,本是维持天地平衡的至高权柄之一,可惜万年前因故断绝。”局主的声音带着一种追忆往昔的慨叹,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古老历史,“没想到,万年之后,竟能在你们二人身上重现,甚至初步融合,催生出这微末的‘混沌’雏形……实属不易,堪称奇迹。”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深邃而极具压迫感,直视着张良辰和苏晴雪的眼睛:“本座欣赏你们的天赋,更欣赏你们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潜力与意志。值符与值使,本为一体两面,合则两利,分则两害。与其彼此对抗,最终双双湮灭于时光长河,不如……加入本座麾下。”
    他微微向前一步,虽然只是极小的一步,却仿佛整个天地都随着他向前倾斜,压力倍增!
    “与本座一起,共掌天道,重塑规则,建立一个绝对有序、永恒完美的世界。如何?”
    共掌天道?重塑规则?永恒完美的世界?
    张良辰先是一怔,随即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与荒谬感直冲头顶!杀父杀母之仇,灭宗毁家之恨,师尊风无痕的惨死,青山镇无数乡亲的亡灵……这一切,在对方口中,竟如此轻描淡写,甚至还反过来要邀请他这个苦主“共掌天道”?
    “做、梦!”张良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海深仇与刻骨恨意。他握着“无名”剑的手,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局主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不解,似乎对张良辰如此激烈的反应感到意外:“哦?为何拒绝?本座可赐予你们无上权柄,共享这九天十地。你们的天赋,你们的传承,只有在真正的‘秩序’之下,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走向真正的永恒。仇恨?那是弱者才沉溺的无用情绪。你父母的悲剧,不过是天道演化、规则运转中不可避免的微小代价罢了。”
    “微小代价?!”张良辰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癫狂,“我母亲为护我与父亲,自爆神魂,尸骨无存!我父亲为救我,闯入绝地,被困三千年,只剩一道即将消散的剑意!我师尊为护我宗门,力战而亡!青山镇上下数千口,一夜之间化为焦土!在你眼里,这只是‘微小代价’?!局主,老匹夫!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说辞!此仇不共戴天,唯有用你的血,才能洗刷!”
    他体内混沌之力疯狂涌动,八门虚影在身后隐约浮现,尽管在局主那恐怖的威压下,这些异象显得如此微弱,但他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前所未有的炽烈!那是不死不休的决绝!
    苏晴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自身的变数之力催动到极致,冰蓝色的眼眸锁定局主,寻找着那几乎不存在的、渺茫的“变数”与“生机”。她知道,张良辰绝不会妥协,而她,亦会与他同进退,共生死。
    局主静静地听着张良辰的怒吼,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属于“天道”般的漠然。他并未动怒,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一件精美瓷器的不知好歹。
    “看来,你对你父母的‘真相’,一无所知。”局主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毫无感情的平静,他抬起手指,凌空一点。
    一点金光自他指尖飞出,并非攻击,而是在虚空中迅速扩散,化作一幅清晰无比的、如同身临其境般的画面。
    三、残酷真相,心神剧震
    画面中,是一片熟悉的山林背景——青云宗外围。夜色如墨,风雨交加。
    一男一女两个身影相互依偎,站在一座山洞前。男子剑眉星目,面容坚毅,正是年轻时的张青山,只是此刻他浑身浴血,气息紊乱,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焦虑,手中紧紧握着一把古朴长剑,剑身嗡鸣不止。女子白衣胜雪,容颜绝美,与苏晴雪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更为温婉柔美,只是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带着血痕,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用锦被包裹的、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正是张良辰的亲生父母——张青山与苏婉清!
    “青山,走!快带着辰儿走!”苏婉清的声音急切而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她将怀中的婴儿不由分说地塞到张青山怀里,“他们的目标是我体内的值使传承本源!我留下来,才能引开他们,为你们争取时间!”
    “不行!我绝不能丢下你!”张青山双目赤红,死死抓住苏婉清的手臂,声音嘶哑,“要死一起死!我张青山岂是贪生怕死、抛弃妻子之人!”
    “糊涂!”苏婉清用力甩开他的手,眼中含泪,却带着母性的决绝与智慧,“你留下来,我们三人谁都活不了!带着辰儿走!去北原,去找冰璃姐姐!她是值使传承的护道人,只有她能暂时遮掩辰儿身上的血脉气息和传承波动!记住,不要回青云宗!他们的人可能已经渗透进去了!走啊!”
    她猛地推了张青山一把,力道之大,让重伤的张青山一个踉跄。
    “婉清——!”张青山发出痛彻心扉的嘶吼,还想冲上前。
    就在这时,天际尽头,无数道金色的流光,如同流星火雨,撕裂雨夜,朝着他们所在的方位急速掠来!那冰冷、无情、充满秩序与禁锢意味的气息,即便隔着画面,张良辰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正是“局”的巡天使者!而且数量之多,远超想象!其中几道气息,恐怖绝伦,远非今日所见的那位可比!
    “没时间了!”苏婉清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张青山,又无限眷恋与温柔地看了一眼他怀中懵懂沉睡的婴儿,那一眼,仿佛要将父子二人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然后,她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凄美而决绝的笑容,仿佛雪夜中最后盛开的昙花。
    “青山,好好活着,保护好我们的辰儿。告诉他,娘亲永远爱他。”
    话音未落,她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到极致的冰蓝色光华!那光华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铭刻着无数雪花状古老符文的巨大冰墙,横亘在张青山父子与那漫天金色流光之间!冰墙散发着冻结时空、隔绝一切的恐怖寒意,竟是燃烧她所有本源、神魂乃至真灵,施展出的终极禁术!
    “不——!婉清!!!”张青山目眦欲裂,发出绝望的咆哮,他怀中的婴儿似乎也被这悲恸感染,放声大哭。
    画面中,苏婉清最后回眸一笑,身影在极致的光芒中渐渐变得透明、虚幻。而那巨大的冰墙,已然与最先抵达的几道最为恐怖的金色流光***撞在一起!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爆发,画面在刺目的光芒与巨响中剧烈摇晃、模糊。只能隐约看到,冰墙在无数金色锁链的冲击下,出现了裂痕,但并未立刻崩碎,而是死死挡住了大部分攻击。而张青山,则被苏婉清最后推出时附着在他身上的一股柔和力量包裹,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剑光,遁入山林深处,消失不见……
    画面,最终定格在冰墙布满裂痕、苏婉清的身影几乎完全消散、而金色流光依旧不断轰击的瞬间,随即如同水面涟漪般,缓缓消散在虚空中。
    死寂。
    冰峰之巅,只有狂风的呜咽,和两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张良辰如同被九天雷霆劈中,整个人僵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雪,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画面消失的地方,仿佛要将那最后的一幕烙印在灵魂深处。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疯狂滚落,他却浑然不觉。
    原来……原来是这样……
    母亲不是被局主直接杀害,而是为了掩护父亲和刚出生的自己,主动燃烧一切,施展禁术,以身为墙,挡住了追兵……
    父亲也不是抛弃妻子,而是被母亲强行送走,为了保护尚在襁褓中的他……
    “局主!”张良辰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空中那漠然的身影,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混合着无尽的悲恸、愤怒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那些金色流光!那些巡天使者!是你派去的!是你逼死了我母亲!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
    局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目光如同看着一只陷入绝境的蝼蚁在做最后的挣扎。
    “是,也不是。”局主的声音平淡无波,“追捕值符、值使传承者及其血脉,乃是‘局’的既定规则,是维护天道稳定的必要程序。执行此程序的,是巡天使者。而你母亲的死,是她自己的选择。她若束手就擒,交出传承,未必会死。至于你父亲……他闯入绝地,是为了寻找能为你逆天改命、遮掩天机之物,亦是其自身选择,困于时间裂缝,亦是规则使然。”
    “规则?程序?选择?”张良辰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笑容扭曲而疯狂,“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若无你那狗屁的‘合道’野心,若无你那所谓的‘维护天道稳定’的规则,我父母何至于此?!我师尊何至于死?!青山镇何至于灭?!局主,收起你那张令人作呕的、自以为是的‘天道’面孔!你不过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刽子手!魔头!”
    局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张良辰的“冥顽不灵”感到一丝不耐。他不再看张良辰,而是将目光转向一旁同样脸色苍白、紧咬下唇的苏晴雪。
    “值使传人,苏婉清之女。”局主缓缓道,“你母亲当年,亦是惊才绝艳。可惜,她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如今,你继承了她的传承,也来到了命运的岔路口。本座可以给你,也给他一个机会。”
    他再次看向张良辰,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淡淡的、仿佛施舍般的意味:“张良辰,你母亲的残魂,并未完全消散于天地。她的真灵碎片,因那冰封禁术之故,与那处战场的时空碎片有所纠缠,滞留于彼处。若你愿归顺,与本座共掌秩序,本座可助你寻回那些时空碎片,以值符、值使融合后的混沌之力,未必不能尝试将其残魂重新凝聚,甚至……让你与她再见一面。”
    再见母亲一面?!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张良辰浑身剧震,如遭雷击!那滔天的恨意,那刻骨的悲伤,在这句话面前,竟然出现了一丝动摇!母亲温柔的笑容,临终前那眷恋不舍的一瞥……若能再见一面,哪怕只是一缕残魂,哪怕只是说上一句话……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握着“无名”剑的手,颤抖得厉害。脑海中仿佛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争吵:一个声音呐喊着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另一个声音却在低语着那微乎其微的、再见至亲的渺茫希望……
    苏晴雪一直静静站在张良辰身边,她能感受到他内心天崩地裂般的挣扎与痛苦。她没有出言干扰,只是轻轻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只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渗出鲜血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握住他的那一刻,却传递过去一股坚定的、无声的力量。
    “张良辰,”她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高,却清晰无比,瞬间压过了他脑海中的纷乱嘈杂,“无论你最终做出何种选择,是战是降,是生是死,我,苏晴雪,都会站在你身边,与你一起面对。”
    不是劝解,不是分析利弊,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陪伴与支持。
    张良辰猛地转过头,看向苏晴雪。她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清澈见底的坚定,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川深处,那最纯粹的冰晶。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心中那因“再见母亲”诱惑而生出的丝丝动摇,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更加不可动摇的决绝。
    是啊,他在犹豫什么?妥协?向这个害得他家破人亡、双手沾满至亲鲜血的仇敌妥协?换取那虚无缥缈的、再见母亲一面的可能?且不说局主所言是真是假,即便为真,那样的“再见”,对一生刚烈、为护他们父子而慨然赴死的母亲而言,是何等的屈辱!父亲若知,又该何等痛心疾首!师尊、风兄、青山镇无数亡魂,又如何能瞑目!
    “呼……”张良辰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雪沫的空气,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的犹豫、痛苦、软弱全部呼出。他反手握紧了苏晴雪冰凉的手,那温暖而坚定的触感,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他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局主。眼中的泪水早已被蒸干,只剩下燃烧的火焰与冰封的决绝。他的声音不再颤抖,不再嘶哑,而是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铿锵:
    “局主。”
    局主目光微动,似乎在等待他的“明智”选择。
    张良辰嘴角扯起一个冰冷而讥诮的弧度,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我,拒绝。”
    局主眼中那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与耐心,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漠然,仿佛看着两只不识抬举、即将被碾死的虫子。
    “为何?”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四周的温度骤然降低,连飘舞的雪花都在空中凝滞、冻结。
    “为何?”张良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嘲讽,“因为你口口声声的秩序,是用我父母的血泪铸就!你所谓的完美世界,是以无数像我师尊、像风兄、像青山镇乡亲那样的无辜者的尸骨铺就!你的手下,是杀我母亲的直接凶手!而你,是这一切悲剧的源头,是幕后最冷酷无情的推手!”
    他猛地举起“无名”剑,剑尖直指苍穹,直指那高高在上的局主,体内刚刚融合的混沌之力、八门之力、父亲遗留的剑意、所有的悲痛与愤怒,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化作一股虽不浩瀚,却无比惨烈、无比决绝的冲天剑意!
    “此仇,倾尽九天银河之水难洗!此恨,踏遍十地幽冥之土难平!今日,纵然我张良辰修为低微,螳臂当车,也必向你斩出这一剑!纵死,亦要你记住,这世间,并非所有人都愿在你的‘秩序’下苟活!纵死,亦要无愧父母师尊在天之灵!纵死,亦要站着死!”
    “苏晴雪!”他低吼。
    “在。”苏晴雪清冷回应,雪魄剑嗡鸣,冰寒剑气冲霄而起,与张良辰的决绝剑意交相辉映,变数之力被她催动到极限,疯狂推演着那几乎不存在的、渺茫到极致的“生机”与“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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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你我并肩,死战到底!”
    “好!”
    两人灵力瞬间共鸣,那微弱的混沌之力被彻底点燃,虽然量极少,但品质极高,带着一股不屈的、逆乱的、仿佛要重开天地的惨烈气息,对抗着局主那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
    四、绝境挣扎,尊者残念
    “冥顽不灵。”局主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兴趣,只剩下纯粹的、执行“规则”般的冷漠。他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对着下方那两只“蝼蚁”,五指缓缓收拢。
    “嗡——!!!”
    天地间那无数静止的金色天道锁链,瞬间“活”了过来!不再是之前试探性的攻击,而是化作了毁灭的洪流!成千上万道粗大的金色锁链,如同无数条来自九天之上的神罚之鞭,带着禁锢一切、磨灭一切、审判一切的恐怖道韵,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朝着冰峰之巅的两人绞杀而去!锁链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两人周身骨骼咯吱作响,护体灵光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碎!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这是全方位的、无死角的绝杀!
    “开、休、生、伤、杜、景、死、惊!八门,开!”张良辰狂吼,七窍中已渗出鲜血,但他不管不顾,将八门遁甲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限!甚至超越了之前对战巡天使者时的状态!休门稳不住狂暴的心神,生门燃起的生命力如同沸腾的油锅,伤门聚集的杀伐之气几乎要撕裂他的经脉,杜门隐匿失效,景门洞察到的全是绝望,死门蓄积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惊门慑魂对那高高在上的存在毫无作用,开门引道……前方无道,唯有死路!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将所有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无名”剑,斩出了有生以来最强、最决绝的一剑!这一剑,不为杀敌,只为证明——我存在过!我抗争过!
    苏晴雪冰蓝色的眼眸中,数据流般的符文疯狂闪烁、演化、崩溃、再生。她在亿万分之一刹那,推演了无数种可能,但每一种的结局,都是死亡,或者生不如死地被擒。没有生路!绝对的境界与力量差距,让任何“变数”都显得苍白无力。但她没有放弃,将所有的变数之力,所有的冰雪道则,所有的神魂力量,尽数灌入雪魄剑,斩出了一道仿佛能冻结时空、演化万般可能的极致冰寒剑光!这一剑,是她对“变数”之道最后的诠释,也是她向这不公命运发出的、最后的呐喊!
    混沌之力在两人之间疯狂流转、交融,让这两道决绝的剑光,隐约带上了一丝灰蒙蒙的、不稳定的混沌色泽,威力陡增!
    “轰!轰!轰!轰!轰!”
    两人的剑光,与那漫天绞杀而来的金色锁链洪流轰然对撞!
    没有僵持,甚至没有多少阻滞!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两人的联手一击,如同蚍蜉撼树,螳臂当车!仅仅三息!那蕴含混沌之力的剑光便被金色锁链洪流彻底淹没、撕碎、磨灭!
    “噗——!”“噗——!”
    张良辰与苏晴雪如遭重击,两人同时喷出大口鲜血,鲜血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片!他们如同断线的风筝,狠狠倒飞出去,撞在后方坚硬无比的万载玄冰崖壁上,深深嵌入其中!周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经脉寸寸碎裂,丹田元婴黯淡无光,萎靡不振,那刚刚融合的微弱混沌之力,几乎被一击打散!
    败了!败得毫无悬念,败得一塌糊涂!在真正的、接近“道”之层面的力量面前,他们哪怕拼尽一切,依旧如同孩童面对巨人,不堪一击!
    局主凌空虚立,冷漠地俯视着嵌在冰壁中、气息奄奄的两人,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再次抬手,这一次,只有三道锁链凝聚,但这三道锁链,更加凝实,符文更加古老复杂,散发着令人绝望的禁锢与死亡气息,缓缓朝着两人刺去。显然,他已彻底失去耐心,要给予最后一击,彻底擒拿或灭杀这两个不识时务的传承者。
    死亡阴影,如同最寒冷的冰,瞬间笼罩了张良辰和苏晴雪。他们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道索命锁链,在视野中不断放大。
    要结束了吗?就这样……结束了?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父亲……母亲……师尊……风兄……对不起了……我们……尽力了……
    张良辰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被血色和黑暗逐渐侵蚀。然而,就在这最后关头,就在那三道锁链即将触及他们身体的刹那——
    他死死攥在左手掌心,那枚一直沉寂的、古朴的、布满裂痕的龟甲碎片——九宫天局盘的碎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
    这光芒,并非他催动值符传承时的金光,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苍茫、更加浩瀚,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宇宙本源的混沌金光!金光瞬间冲破了他掌心的束缚,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将他与苏晴雪,连同那三道致命的锁链,一同笼罩在内!
    “什么?!”一直冷漠如同天道化身般的局主,在感受到这金光的瞬间,第一次脸色骤变!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竟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是……九宫天局盘的本源气息?!不可能!它早已崩碎,核心已被本座镇压!这残片怎会……”
    金光之中,一道模糊、透明、却散发着无上威严与古老气息的身影,缓缓凝聚而出。那是一个须发皆白、面容古朴、身着八卦道袍的老者虚影。他看起来比张青山留下的剑意虚影更加虚幻,仿佛随时会随风飘散,但他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却带着一种看透万古沧桑的智慧与平静。
    “局主,”老者的虚影开口,声音苍老、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这被封锁的天地间清晰回荡,“三千年了,你这窃取天道权柄、以众生为棋的恶念,还是一点未变。”
    “值符……尊者?!”局主死死盯着那道虚影,脸上的震惊逐渐化为冰冷的杀意与恍然,“果然是你!当年你自爆元神,崩碎天局盘,原来还留了一道残念藏于这核心碎片之中!怪不得本座始终无法彻底炼化此盘!”
    值符尊者的虚影,也就是张良辰在传承幻境中见过的那位上古大能残留的意念,微微转头,看向嵌在冰壁中、奄奄一息的张良辰和苏晴雪。他那虚幻的脸上,露出一丝无比慈祥、无比欣慰,又带着深深惋惜的笑容。
    “孩子们,你们做得很好……比老夫想象得更好。能在如此绝境中初步融合混沌,心志之坚,远超常人。不愧是我值符、值使一脉的传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涌入张良辰和苏晴雪几乎破碎的识海,化作温润的能量,迅速修复着他们濒临崩溃的伤势,稳定着他们即将涣散的神魂。虽然无法让他们立刻恢复战力,但至少保住了他们的性命和根基。
    “尊者……”张良辰艰难地开口,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他没想到,在这绝境之中,竟是这早已逝去万古的尊者残念,再次现身相救。
    “好孩子,莫哭。”值符尊者虚影的笑容愈发温和,他看向局主,声音陡然转厉,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浩然正气,“局主!你窃据天道权柄,倒行逆施,以万物为刍狗,欲行合道吞噬之举,实乃逆天而行,必遭天谴!今日,老夫虽仅余一缕残念,也绝不容你伤害我传承者分毫!”
    局主脸上的忌惮渐渐被冰冷所取代,他冷笑一声:“一缕残念,苟延残喘至今,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若你本体尚在,本座或还忌惮三分。如今,不过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本座便先灭了你这道残念,再擒拿这两个小辈!”
    话音未落,他眼中金光大盛,那三道原本刺向张良辰二人的锁链猛然调转方向,带着更加恐怖的威能,朝着值符尊者的虚影绞杀而去!与此同时,天空那巨大的裂缝中,再次涌出更多、更粗的天道锁链,如同金色狂龙,从四面八方扑向那道看似脆弱不堪的虚影!
    值符尊者虚影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却无丝毫惧色。他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解脱与快意。
    “局主!你太小看老夫,也太小看‘守护’二字的分量了!”
    话音落下,他那本就虚幻的身影,骤然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千万倍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极致的燃烧,一种将自身最后存在的意义、最后的本源印记,彻底点燃的献祭!
    “以吾残念为引,唤天地正气!以吾印记为薪,燃万古长明!封!”
    值符尊者最后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寰宇!那燃烧到极致的光芒,并未扩散,反而急剧收缩,化作无数道细密到极致的金色符文锁链!这些符文锁链,与局主的天道锁链截然不同,它们更加古朴、更加灵动,带着一种“秩序”之外的、“守护”与“平衡”的古老道韵!
    “嗖嗖嗖——!”
    无数金色符文锁链后发先至,并非攻击局主,而是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瞬间缠绕、交织在那三道刺向张良辰二人的致命锁链,以及从裂缝中涌出的更多锁链之上!更有一部分,如同跗骨之蛆,沿着锁链逆流而上,朝着裂缝深处、朝着局主本尊蔓延而去!
    “混账!你敢!”局主终于色变,他感受到那些金色符文锁链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难缠的“封印”与“同化”之力!它们在试图污染、同化他的天道锁链,甚至顺着联系,侵蚀他自身的力量!更让他心惊的是,值符尊者这燃烧残念的终极一击,隐隐引动了这方天地某种更深层次的、对他充满排斥的规则反噬!虽然他即将合道,不惧此界规则,但此刻若被纠缠、受伤,必定会影响他合道的进程与状态!
    “轰隆隆——!!!”
    两种性质截然不同、却都代表着某种至高规则的力量在空中激烈碰撞、湮灭、纠缠!虚空大面积崩塌,露出后面漆黑狂暴的虚无,又被两种力量强行弥合!整个北原,不,整个洞真天似乎都在这恐怖的碰撞下微微震颤!无数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被惊动,骇然望向北原方向!
    值符尊者的虚影,在燃烧中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在金色符文庇护下、暂时安全的张良辰和苏晴雪,那虚幻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尽的慈爱、期许与……决绝的告别。
    “孩子们……记住……只有真正的混沌……才能……击败他……百日……局主合道……终极……之战……”
    苍老而慈祥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越来越微弱,最终,随着虚影的彻底消散,戛然而止。
    那燃烧残念所化的金色符文锁链,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与局主的天道锁链同归于尽,双双崩散成漫天光点,缓缓消散。
    天地间,恢复了寂静。只有那横亘天空的巨大裂缝,以及其中隐隐传来的、局主压抑着暴怒的闷哼声,显示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交锋。
    “值、符、尊、者——!!!”裂缝中,传来局主冰冷刺骨、充满无尽杀意的低吼,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坏本座好事……本座定要将你这一脉,彻底从时光长河中抹去!”
    但他终究没有再次出手。值符尊者以彻底湮灭最后残念为代价施展的封印同化之力,虽然未能伤他根本,却也确实暂时污染、阻滞了他部分天道锁链,更引动了些许天地反噬。对他这等即将进行最关键“合道”的存在而言,此刻受伤,哪怕只是轻微受损,也绝非明智之举。百日之后,待他合道功成,化身真正天道,届时,诸天万界,尽在掌中,这两个小辈,又能逃到哪里去?
    “哼!”一声充满不甘与怒意的冷哼从裂缝中传出,“便让你们,再苟活百日!”
    话音落下,那横亘天穹的恐怖裂缝,开始缓缓闭合,无数断裂、黯淡的天道锁链如同潮水般退回。局主那恐怖的气息,也随之迅速消退、远离。
    最终,天空恢复了原本的冰蓝色,只有那残留的、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以及下方冰峰上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却足以让任何化神修士陨落无数次的对峙,并非幻觉。
    “噗通。”
    笼罩周身的金色符文光罩消散,张良辰和苏晴雪无力地从冰壁上滑落,跌坐在冰冷刺骨的玄冰地面上。两人都是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
    张良辰呆呆地望着值符尊者虚影消散的地方,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冰冷的寒风呼啸而过。父亲留下的剑意消散了,如今,连这万古前留下、给予他传承、最后关头又牺牲自己救下他们的尊者残念,也彻底消散了……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不再是无助的悲伤,而是混合了无尽悲恸、滔天恨意与一种破釜沉舟般决绝的火焰。
    苏晴雪挣扎着坐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冰蓝色的眼眸望着张良辰,同样充满了哀伤与坚定。值符尊者,这位上古先贤,为了守护传承,守护他们,付出了最后的一切。
    寒风凛冽,卷起残雪,打在脸上,生疼。
    张良辰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他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挪动几乎碎裂的手臂,握住了身旁同样重伤虚弱的苏晴雪冰凉的手。
    两人的手,都沾满了血污,冰冷,却在彼此紧握中,传递着微弱的、却不容忽视的温暖与力量。
    张良辰转过头,看向苏晴雪。他的脸上血泪交织,狼狈不堪,但那双漆黑的眼眸,却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燃烧的两簇野火,明亮、灼热、充满了毁灭与新生的力量。
    “苏晴雪。”他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一往无前的决绝。
    苏晴雪迎着他的目光,冰蓝色的眼眸中,霜雪依旧,却在深处,燃起了同样炽烈的火焰。她轻轻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百日。”张良辰一字一顿,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也立下了毕生的誓言,“我们,只有百日。”
    “百日之后,局主合道。”
    “那便是,决一死战之时。”
    “嗯。”苏晴雪重重地点头,清冷的声音,在此刻染上了金戈铁马的铿锵,“不死,不休。”
    两人相视,在遍地狼藉、寒风呼啸的冰峰之巅,在刚刚经历了生死劫难、目睹先贤陨落之后,在只剩百日期限的绝境之下,紧紧握着彼此的手,如同握着黑暗中唯一的火把,绝境中唯一的依靠,立下了以生命为注、向那至高存在发起最终挑战的血誓。
    而张良辰左手掌心,那枚古朴的龟甲碎片,在爆发了最后的力量、引动值符尊者残念后,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如同最普通的石头,静静躺在他的掌心,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裂痕,似乎在预示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变化,或者……联系?
    百日倒计时,开始。
    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七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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