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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陈大人只是有点虚
第126章此时的大鹿岛,经过近一年的发展,大鹿岛上的十三个区之间,修建起来平整而坚固无比的三合土公路,这条环形岛公路,将大鹿岛的十三区连接在一起,有了这条路,大鹿的货物,可以在迅速运往码头,放在以前,这是不可想像的。
陈应要跟徽商掀桌子,把盐打成白菜价,最大的优势其实是水泥,大明盐商的晒盐场,还是用夯土地面晒盐,但是大鹿岛则采用的是水泥地面,利用潮汐,把海水引入卤水池,经过澄清,过虑等工艺,生产出来的盐,从成色和纯净度,远超同时的扬州盐商,如果陈应采取与扬州盐工同工同酬,他的成本可以让扬州盐商哭晕在厕所里。
正是因为水泥的产量提高,特别是永宁高速发展,他准备把一部分工匠和产业迁徙到永宁,大鹿岛就有了更大的区域进行晒盐,特别是大鹿岛的地理位置,更不是江南沿海可以相比的。
大鹿岛的发展,超过了陈应的预期,甚至可以说,陈应也是不敢想像的,仅仅在大鹿岛,这么一个小小的岛上,总共生产了六千五百多吨钢铁,优良的铁制农具已经成功的走进了很多普通百姓之家。
陈应对钢铁生产总量这一项相当满意,明年十六座两万斤级的高炉就要在永宁投产了,钢铁生产总量肯定还要翻番,按照这个势头发产下去,用不着多高明的战略战术,光靠钢铁堆他也能把建奴给生生堆死。
特别是永宁那边的军户,陈应从来没有指望他们作为野战军部队与建奴拼杀,可问题是,钢铁多了,也可以把所有军户全部武装起来,给他们人手一支枪,一把刀,将全部军户武装起来,就会让建奴明白,汉人的尚武精神是多么的可怕。
事实上,自从宋以后,以文御武的制度开始产生,朝廷层面开始狠狠压制民间的尚武精神,因为汉人狠起来,实在太可怕了。陈应倒不担心这个问题,他担心的是尚武精神远远不够,华夏还有很多敌人,因为时代限制思维的局限问题,让这些豺狼坐大,事实上,在大明,他们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除了盐以外,陈应还准备同徽商打价格战,跟徽商打价格战,其实会有无数商人,自动匹配队友,因为徽商就如同东林党一样,他们非常毒,非他们一党,其他人都必须死。
在陈应的指挥下,大鹿岛的雪盐如潮水般涌向天津丶登州丶京城,陈记直营店的门槛几乎被踏破。雪白的盐粒,价格只有粗盐的一半,百姓们奔走相告,排队的人群从清晨一直排到黄昏。
「听说了吗?陈记的雪盐,一斤只要七文钱!」
「七文?我家以前吃的粗盐,一斤要十五文!还又苦又涩!」
「这陈大人可真是活菩萨啊!」
消息传到徽商耳中,正在弹冠相庆的徽商巨头们很快就琢磨出味了,陈应这是在冲击盐价。扬州盐商名扬天下,可事实上,扬州盐商只是徽商的分支,也可以说是他们的白手套。
徽商商盟总会长王文德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七文钱一斤?他陈伯应疯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他的成本都不止这个数!」
江春小心翼翼道:「王会首,咱们怎么办?要不要也降价?」
「降价?拿什么降?」
王文德冷笑道:「咱们的粗盐,光运费就不止七文钱,他陈伯应在海边晒盐,晒出来就是银子,咱们的盐要从两淮运过来,一路上关卡丶人工丶损耗,哪样不要钱?他不是要放盐吗?咱们就收,他放多少,咱们收多少,等他的库存见底了,价格还是咱们说了算。」
「会首英明,就算他放出十万石,一千万斤,也不过七万两银子,这点银子,分散在各家,不过几千两银子,少养几个瘦马,就出来了!」
「万一他的盐很多呢?」
「多?他一个大鹿岛,能有多大产量?咱们徽商几代人的积累,还怕他一个暴发户?」
王文德的命令传下去,徽商开始大量收购陈记的雪盐,起初只是零星购买,后来见陈记出货源源不断,乾脆整船整船地买。
天津的仓库堆满了雪盐,登州的码头停满了运盐的船,就连京城的直营店前,也出现了徽商雇来排队的人。
然而问题是,他们并不知道的是,随着天气气温的升高,晒盐的效率也高了不少,再加上扩建的盐场,产量自然而然的提高不少。再发现徽商收盐以后,陈应临时更改方式,采取木桶装盐,一桶就是一百斤。
盐便宜,但木桶贵啊,在明朝一只普通的木桶至少需要五百文,但是一桶一百斤盐,则需要七百文,盐和桶一起买,就需要一千两百文,一两二钱银子。
徽商收盐,自然不能像百姓一样,用小坛子或者是小罐子装盐,他们就图省事,把木桶一起买了,如此以来,成本更高,可问题是,三天时间过去了,十天时间过去了,陈记的盐不但没有见底,反而越出越多。
大鹿岛的盐场日夜不停地扩建,也不停地生产,水泥晒盐池一片连着一片,海水被引入池中,经过日晒丶过滤丶结晶,雪白的盐粒堆积如山。更可怕的是,永宁港那边也开始产盐了。
「会首!」
江春的脸色惨白地冲进徽商会馆,他满脸哀嚎道:「陈伯应又出了一批盐,整整十万石,咱们的库房已经装不下了,帐上的银子也快花光了!」
王文德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他哪来这么多盐?」
没有人能回答他。
更让徽商措手不及的是,陈应不仅放盐,还开始放铁。
大明的钢铁价格一直居高不下,一副普通铠甲七八两银子,如果是将领级别的铠甲,就要好几十两,甚至上百两银子,一把好刀要二三两,徽商控制着江南的铁矿和冶铁作坊,靠着垄断赚得盆满钵满。
可陈应的钢铁一出手,价格直接砍了一半。
「陈记百炼铁,每斤二十文,质量上乘,童叟无欺!」
「菜刀一柄二十文!」
这个消息更是在第一时间传遍了天津丶登州丶京城的大街小巷。那些靠铁器吃饭的工匠丶农户,蜂拥而至。一把陈记的横刀,比市面上的腰刀便宜一半,却锋利一倍。一口陈记的铁锅,比徽商作坊的锅轻一半,却结实一倍。
「这不可能!」
王文德看着手中的一柄腰刀,他的手指都在发抖:「他的铁是怎么炼出来的?成本怎么会这么低?」
他不知道,陈应的钢铁是用复炼炉大批量生产的,从铁水到成品,一气呵成,而徽商的作坊还在用古老的方法,一炉一炉地烧,一锤一锤地打,效率差了何止十倍。
短短半个月,徽商囤积的雪盐和钢铁就花去了他们近百万两银子,而陈应的库存,似乎无穷无尽。
「会首,咱们库房里全是盐和铁,根本卖不出去,再这样下去,就要破产了!」
王文德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终于明白,陈伯应不是在跟他做生意,是在跟他拼命。
「传令下去,停止收购。所有的货,能卖的就卖,不能卖的就————认亏。」
江春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多说。然而问题是,徽商再想找陈应认输,却找不到人了。
事实上,陈应还没有来得及进京,就被宋燕娘截住了。
陈应踏进京城的那一刻,还没来得及换下沾满风尘的衣裳,就被一双柔软却有力的手拉进了四轮马车内。
宋燕娘穿着一身崭新的红色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抹了薄薄的脂粉,眉眼间带着几分急切,几分幽怨,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杀气。
「陈郎,你可算回来了。」她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可陈应听着,后背却莫名发凉。
「燕娘,为夫————为夫还没吃饭————」
「吃饭的事不急。」宋燕娘拉着他的手,直接往马车内的卧室走去,「妾身有更重要的事跟夫君说。」
陈应心里咯噔一下。
他当然知道宋燕娘要说什么,自从他当上沙河卫指挥使,前往永宁,家里的产业越来越大,可膝下至今无子。宋燕娘作为当家主母,压力可想而知。那些妇女间的闲言碎语,那些长舌妇的指指点点,早已让她如坐针毡。
「夫人,为夫还要进宫面圣————」
「皇上那边,妾身已经让人请假了,说你旅途劳顿,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几日。」宋燕娘头也不回,「夫君放心,皇上圣明,不会怪罪的。」
陈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苏媚,想要求救,苏媚却低下头,假装没看见,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接下来的日子,陈应彻底「失踪」了。
大宁都司的公文堆成了山,周斌派人送来的军情急报一封接一封,全被宋燕娘挡了回去。陈记商号的帐册需要他过目,苏媚几次求见,都被门房拦住。就连天启皇帝派来的内侍,也被宋燕娘一句「大人身体不适,不宜见客」打发走了。
「夫人,为夫真的不行了————」陈应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声音虚弱。
「不行?」宋燕娘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汤,目光如炬,「夫君正当壮年,怎么会不行?来,把这碗药喝了,这是妾身特意请太医开的方子,专治————专治那个。」
陈应看着那碗药,喉咙发苦:「夫人,为夫没病————」
「没病就更要喝了。」宋燕娘把药碗递到他嘴边,「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陈应苦笑,接过药碗,一饮而尽。那药苦得他直皱眉,可宋燕娘却笑了,笑得格外满足。
「夫君乖,今晚早点歇息。」
陈应欲哭无泪。他宁愿去跟努尔哈赤再打一仗,也不愿意面对这样的「温柔乡」。
一连七日,陈应足不出户。府里上下都知道,大人在「养病」,谁也不许打扰,就连厨房送饭,都只能送到门口,由宋燕娘亲自端进去。
消息传到宫里,天启皇帝终于坐不住了。
「陈伯应病了?」他放下手中的船模,皱眉道,「朕记得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病了?」
魏忠贤在一旁小心翼翼道:「回皇爷,听说是旅途劳顿,受了风寒。」
「受了风寒?」天启皇帝站起身,顿时想起霍去病英年早逝,陈伯应是大明的霍去病,万一出了意外,他急的踱了几步,「朕去看看他。」
「皇爷!」魏忠贤急忙拦住,「您是万乘之尊,怎能轻易出宫?再说,陈大人正在养病,若是过了病气给皇爷————」
「朕没那么娇贵。」天启皇帝摆摆手,「传旨,朕要去陈府探病。」
魏忠贤无奈,只好去安排。
半个时辰后,天启皇帝的銮驾停在了陈府门口。宋燕娘带着府中上下跪迎,脸上虽然恭敬,眼中却闪过一丝慌乱。
「陈夫人,陈卿呢?」天启皇帝问。
「回皇上,夫君他————他还在卧房养病。」宋燕娘低声道,「太医说,需要静养,不宜见客————」
「朕是客吗?」天启皇帝笑了,大步往里走。
宋燕娘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好跟在后面。
卧房里,陈应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圈。看到天启皇帝进来,他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却被天启皇帝一把按住。
「陈卿不必多礼。」天启皇帝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朕听说你病了,特意来看看。你这是————怎么瘦成这样?」
陈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他总不能告诉皇帝,他不是病了,是被老婆折腾的。
「臣————臣有负圣恩。」他只能这么说。
天启皇帝叹了口气,拍拍他的手:「陈卿,你辛苦了。在辽东打仗辛苦,回京养病也辛苦。你放心,朕不会亏待你的。」
他转身,对随行的太医道:「给陈卿好好看看,需要什么药,直接从太医院取。」
太医上前,给陈应把了脉,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他看了看陈应,又看了看宋燕娘,欲言又止。
「怎么?」天启皇帝问。
太医有些无语,这分明是————他斟酌着词句:「回皇上,陈大人的脉象————并无大碍,只是————只是有些虚。」
「虚?」天启皇帝皱眉,「那就补。太医院有的是好药。」
「是,是。」太医连连点头,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