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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这辈子真的是我欠你的
“李唐……要回来了？”
章邯的话，让李昭阳满脸复杂，如果可以，他现在宁愿自己看不见这位四弟，很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自家这位弟弟现在犯了天大的过错，她连怎么做都不知道。
就像方休一样，这些天里，李昭阳在忙完了所有事情之后，一直都在思考，到底要怎么处理李唐，不管是杀，还是留，似乎都不太合适。
杀，他们过不去自己这关。
如果留……
李维真的那些亲眷，恐怕也不会愿意，特别是王振。
他几乎是看着李维真长大的，是李奕玄留给李维真最大的一张牌，如果不是李维真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现在王振还是对方的死党。
如果留着李唐，王振估计得跟他们发脾气。
“怎么处理好……我怎么知道。”
“先将他带回来再说吧，路上，让我再想想。”李昭阳摆了摆手，神色暗淡。
她现在可以体会到李奕玄的感觉了。
就算是成为了皇帝，天底下也有许多事情是他们根本做不了的。
他们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够改变自己身边的现实。
“主上说了，如果陛下想要让李唐活，或许可以考虑……让他在路上将李唐放走。”
方休给李昭阳出了个主意。
如果真的囚禁一辈子，李唐等同于死了，而且下场不会太好，早晚也要疯，不如现在留给他一些体面。
逃跑……
也就是所谓的离开，放走。
对他来说或许也算是最好的结果，回头给他找个地方做个富家翁，这事情也就算了。
但这事，得看李昭阳能不能绕过心中的门槛。
方休倒是没有太大的意见。
“让方休看情况处理吧……”
“至少也要给王振，给李维真的妻儿一个交代。”
“只是这样，就可以了。”
李昭阳叹了口气，终究是选择打了个马虎眼。
很久一段时间里，她都觉得方休几乎无所不能，在这件事里面，她也希望如此，起码能够给李唐留下一线生机。
“诺！”
章邯点了点头，立马离开皇宫，开始安排黑冰台卫士传信。
没过多久，这信件就传递到了方休的手中。
在这几天赶路的时间里，他没有和李唐说过半句话，两人已经没有了之前那无话可谈的状态。
但在看见方休看着那信件的表情之时，李唐也大概知道，这是方休在和李昭阳商量未来要怎么处理他的事。
“我的事情，让你跟我姐很纠结？”
“你还知道呢。”
方休嗤笑了声，将信件丢给李唐，而后继续看着窗外。
扫了一眼信件上的内容，李唐深吸口气，开口道：“所以……你的决定是，放我走？”
如果方休没有这个想法，信件根本传不回来，也就是说，他和李昭阳已经达成了一定的默契。
只是这一次要让方休来做这个恶人。
当然……
其实王振等人，对方休的抉择也会有一些猜测，毕竟方休和李唐的关系确实也算是很好，在李唐身上，方休也会少见的宽容一些。
放他走，几乎是必然的事。
只要不让这家伙坐上皇帝，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算是把。”
“现在你回到京城，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只是终身囚禁，我觉得，你还是需要点自由的。”
“这也算是我作为你的朋友，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方休对着外面打了个手势，马车突然脱离了军队的队伍，进入了一处小道。
在他们身边，垓下二十八骑依旧跟随。
李唐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般，笑出了声：“方休，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你忘了吗……”
“我杀了李维真，我害死了琼州那么多的百姓，让世家，皇室宗亲有机会能造反，不说罪大恶极吧。”
“在这些事情里面，我起码也能算得上是罪魁祸首之一。”
“你放我走，你能说服得了自己？”
“我没你想的那么无私。”方休缓缓开口，语气深沉：“你对李维真出手的举措，如果换成是我，我也有可能会这么干，至于你剩下的那些事，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更不是你想挽回就能挽回的！”
“现在，你需要做的事，就是走。”
“越远越好。”
“你的座位下面有个箱子，那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带走，然后滚蛋！”
“以后再也别去京城，等你出去之后，会有一个黑冰台卫士带你去一个村子，在里面当个富家翁，免得你未来再出去祸害人。”
李唐这人……该享受的早就已经享受过了，放着好好地逍遥王爷不做，方休也就只能给他谋夺这么一条后路了。
这也算是，他为数不多可以自私的时刻。
李唐沉默着，打开座位下的箱子。
那是一盒金条。
虽然不多，但也足够在村子里面使用。
未来，吃喝不愁。
“走吧。”
方休看向窗外，等候着李唐自行离开，甚至闭上了眼睛，不想要看他最后一眼。
“你就这么考验我？”
“都已经走到今天了，我走不走还有什么意义？”
“我要回去。”
李唐嗤笑了声，摸了摸眼角上的泪花，扬声道：“我李唐，绝对不做逃。”
“老子已经到了这地步了，有什么好说的，不管回去是死，还是被关一辈子，我都认了！”
“方休，别可怜我，这一切是我自己干的，责任也是应该由我承当，你当初说过的，换成是你，被抓了你也会这样想。”
在性格上面……
李唐和方休真正能够玩得来的地方，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们两，都敢说敢认。
他们最开始认识的时候。
是在外面吃饭。
两个人坐在对桌，莫名其妙的喝上了酒，然后开始吵架。
李唐说，方休只会说大空话，城外那么多难民不想着怎么安置，平日里就知道在这里空谈大论，牛逼点的，现在就走，他出多少自己出多少。
银子，有的是。
然后，方休转头拖他离开，直接让人开始安顿难民。
富丽堂皇的开始，往往配不上结尾。
至少在这一刻。
方休更想要让李唐，不负责任的转头离开。
“李唐，这辈子真的是我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