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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淳于看过，陈家的屋子是大改造过的，楼上楼下好像都铺了地暖。
这代价花的有点大，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蒋晴给大顺总算洗好了，又哄着大儿子上床睡觉。
这个时候，她才看见姜淳于还站着。
“小鱼，你先坐，妈妈先哄你弟弟睡觉。他睡觉快，不过需要我陪着才能睡着。还的拍拍……”
说到最后一句，蒋晴没忍住笑出了声，已经知道羞耻的大顺不好意思地滚进母亲的怀里，哼哼唧唧地闹。
蒋晴对这个大儿子明显比对小儿子还有耐心，一手揽着大顺的身子，让他的头枕在胳膊上，一手轻轻地拍打着大顺的后背，嘴里还哼着歌。
四十多岁的女人，脸上都是恬淡的笑，看上去好像才三十出头的样子。
日子过的好，好像是刻在了脸上一样，连年龄都被冻结住了。
姜淳于默默坐在一旁看着，她已经不记得和周庆国在一起的时候，蒋晴是什么样子。
虽然不至于蓬头垢面，但是肯定不像现在从容恬淡，浑身散发着母爱的光辉。
那时候的蒋晴有情饮水饱，天天要伺候周庆国，还要照顾三个儿女。
幸亏她没跟周庆国生孩子，不然估计想要挣脱那个泥潭怕是不容易。
姜淳于其实记不清在县城时候的事情，她的记忆那一段和空缺的也差不多多。
所以，也谈不上什么感同身受。
她记得小时候蒋晴也这么哄过她，哼的也是同一首歌。
五岁前，她也是父母手心中长大的小宝贝。
小儿子睡在对面的小床上，闺女搬了凳子，远远地坐在小床的另一侧。
蒋晴把大儿子搂在怀里，母子俩一起睡在大床上，手一下一下拍着大儿子，哄他睡觉。
在大儿子眼睛慢慢闭起来的时候，蒋晴轻声开口：“小鱼，我知道你恨我怨我……”
姜淳于没有说话，一天要应付那么多人，她有些疲惫。
或者说，眼前的一切，都让她有些不适应。
明明，她们四个应该是最亲的亲人，偏偏却成了最陌生的亲人。
蒋晴招呼她坐的时候，姜淳于就顺势找了把椅子，在窗边有阳光的地方坐下。
此刻，阳光从窗外照在她身上，屋里暖洋洋的，给她一种错觉，好像现在是温暖的初夏一般。
蒋晴有些看不清楚她的脸，只能继续说道：“我那时候不知道那时候怎么了，大概是鬼迷了心窍……”
生了小儿子后，她常常想起以前的岁月。
那时候她带着小鱼离开姜志远，心里是带着气的。
她想着，我要过得更好，让姜志远看看，离了他我会找到更好的男人。
后来，火车遇到了周庆国。
说什么一见钟情其实谈不上，只是半道后悔了，又不敢带着闺女回父母身边。
她怕看到父母失望的目光，所以在听到周庆国说他是厂里的技术员，是作为骨干去大城市出差的时候，她心中一动。
优秀技术员，得到领导器重，那同样是前程无忧的。
她没想到周庆国会骗她，他其实只是个学徒工，这个出差的机会还是因为他给师傅送了礼，才带着他的。
蒋晴觉得，自己那时候可能被下了降头，拼命扶持周庆国，拼命想把日子过好。
姜志远说要来看小鱼，她也不让，电话里两人大吵一架。
后来，蒋晴和姜志远说好，要是想见小鱼，只能去海城，而且只允许姜志远远远地看小鱼一眼，不许接近孩子，不许和孩子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