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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芷自然听得出秦沐阳的潜台词。
她没作他想，也不认为这是秦沐阳故意支开蔺则延的手段。
以她对秦沐阳的了解，他不至于干这种事。
视线下意识往蔺则延的方向看了一眼，男人正一瞬不瞬盯着她，等待她的表态。
程芷有些犹豫，问秦沐阳：“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聊吗？”
她跟蔺则延的关系好不容易有好转，不太想让他因此心里有芥蒂。
秦沐阳一脸无奈，“可能不是很方便，是我的私事。”
话都这么说了，程芷不好强求，毕竟那是秦沐阳的隐私。
“那......”她有些为难地看了眼蔺则延。
刚想跟秦沐阳说要不跟他去楼下走走。
蔺则延忽然从沙发上起身，“我想起来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先走了。”
虽然他一百个不愿意留程芷跟姓秦的单独相处，哪怕一秒钟他都膈应。
但人家说了有私事要谈，以她的性格必然不好拒绝，但开口直接让他走对程芷来说也很煎熬。
与其让她夹在他们之间为难，不如他吃点亏，主动回避。
程芷听见这话，有些讶异。
她想说你不是忙完了才来的吗，对上男人的眼睛才后知后觉，他这是在帮她。
心中划过一道暖流，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那......”
“早点休息。”蔺则延说完，捞起西装上的沙发，冲她晃了晃手机，示意之后电话联系。
接着换鞋，开门离开。
屋子里恢复宁静。
程芷见秦沐阳面前的茶杯空了，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你要说什么？”
“其实......”
两人不约而同开口，前者稍稍抿了下嘴，看向后者：“嗯，你说吧。”
秦沐阳端起茶杯，新鲜的茶水透过杯壁，暖烘烘地贴着他的掌心。
他迟疑片刻，终于开口：“其实那会儿我跟你说的那个宴会.......准确地说是我外公的寿辰，让你当我的女伴陪我去应酬只是借口。”
“我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想带你正式跟我的家人见见面。”
此话一出，程芷明显有些诧异。
“抱歉，一开始我没有说实话，我本想着等到了那天才告诉你的。”
“......”程芷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
虽然秦沐阳对她有心，但她已经明明白白拒绝过他。
她以为，秦沐阳是接受这个结果的。
见她沉吟着没说话，秦沐阳解释道：“我知道，你可能也觉得有些难以理解。明明我们俩还没有复合，明明你之前一直在拒绝我，为什么我会生出带你去见我家里人的想法。”
“岁岁，我只是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了。”
“这些日子我想得很清楚，我想和你组建家庭，想跟你共度余生。你知道我的心意的，我从来没放下过你。”
程芷：“我......”
“先别急着表态，”秦沐阳打断她的话，再次竭力争取：“其实在芬兰的时候，我就想过要带你见见我的家人。只是那时候我担心你还没准备好，所以才会搁置。”
“你跟禾禾的情况我都跟我父母说过了，他们很喜欢孩子，也表示会把禾禾当自己孩子一样疼。”
“如果我们结婚，将来你想让禾禾改姓秦也好，还是跟着你姓程也好，由你决定。”
“结婚以后，要是你担心再生孩子会影响禾禾，我也可以接受不生。往后禾禾就是我唯一的孩子。”
“我名下的所有财产清单我也找人都列举出来了，如果你愿意，我们随时可以去公证处公证，我的所有财产都归你和禾禾所有。”
“岁岁，我把我能想到的一切都已经想好了，也扫平了所有可能存在的未知障碍。”
秦沐阳目光灼灼，凝望着程芷，“所以，你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让我照顾你跟禾禾？”
这一番话落下，程芷说不动容那是假的。
她也没想到，原来秦沐阳已经想得这么长远。
他似乎，是真心实意想跟她结婚的，甚至替她替禾禾留好了后路。
撇开其他不说，秦沐阳的确是一个极好的结婚对象。
有稳定的工作，和谐有爱的原生家庭，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喜欢孩子，待禾禾也格外用心。
换作从前，程芷恐怕已经答应了。
可现在不一样，她情感的天平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彻底偏向蔺则延。
她已经做不到再多看其他男人一眼，更遑论接受对方的心意，和他结婚......
程芷抿了抿唇，好半天了，才仔细措辞：“对不起，我不知道原来出席宴会是要见你的家里人，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答应。”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没打算见他家里人，也不可能跟他结婚。
秦沐阳没吭声，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头泛着白。
“......我很感激你为我跟禾禾付出这么多，你是个好人，相信你一定能找到更适合你的女孩子。”程芷又安慰说。
秦沐阳苦笑一声，“那个女孩就不能是你吗？”
程芷摇了摇头。
“你拒绝我，是因为蔺先生吗？”秦沐阳又问。
见程芷抬眼看过来，他解释说：“其实你们在阳台......我都看见了。”
看见他们抱在一起接吻，看见他们目光中的爱意和缱绻，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他才会不死心，想最后再争取一次。
然而结果终究是不尽人意，他还是输了。
程芷也没想到他竟然都看见了。
想到在阳台上跟蔺则延的亲昵，她脸颊不由得微微一热，索性摊牌：“我的心里的确还有他，也想试着跟他重新开始。”
那样羞赧娇怯的模样，看得秦沐阳胸口一阵刺痛。
“可我听说，蔺先生已经有未婚妻了。岁岁，你这样会受伤的。”
程芷抿了下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也没办法说太明白，“总之，我不会让自己做错事的。”
秦沐阳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她一脸坚定的样子，便也没再开口。
她已经做了决定了，自己再多说，也是无用。
不如给彼此留一些体面，或许将来有一天，她会回心转意也说不定。
秦沐阳没在栖云公馆待太久。
大抵是有些内疚，程芷提出下楼送送他。
秦沐阳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