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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
“凭什么他能站在你工作里，光明正大给你递东西，而我只能等你下班回家。”他说得理直气壮，又有点狼狈，“我知道这想法很混蛋。”
阮菲珏本来还在哭，听到这里愣了一下。
“你幼不幼稚？”
“嗯。”
他认得太快，她反倒没话说了。
她就这样被他一把往外拽到了电梯内。
“我们要离婚了，你别拽我！”她尖叫着想推开他。
周行远强行把她带进去，按下楼层，才慢慢转过身看她。
“再说一次。”
阮菲珏心里一慌，偏又不肯服软，“我说我要跟你离婚。”
周行远的眼神瞬间暗了。
“阮菲珏，你是不是觉得我真拿你没办法？”
“你想干什么？”她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抵上电梯壁。
周行远逼近一步，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舍不得走。”
阮菲珏心跳乱了一拍，嘴上还是硬：“那又怎么样？我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哪里都不合适。”她梗着脖子，“你太霸道，我太敏感。你爱管我，我爱逃跑。你一生气就吓人，我一害怕就想躲。我们就是不合适。”
“那合适的人是谁？”周行远冷笑，“陈屿白？还是孟解？”
“你别乱扯！”
“我乱扯？”他的火气又冒上来，“你说离婚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乱扯？”
“那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就是你现在还是我老婆。”
“很快就不是了。”
话音刚落，周行远终于忍不住了。
他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阮菲珏睁大眼睛，抬手去推他，指尖抵在他胸口，却被他另一只手握住，压在身侧。
她呜咽了一声。
周行远动作一顿，力道立刻松了些，却没有退开。
他贴着她的唇，呼吸很沉。
“别再说离婚。”
阮菲珏眼泪又滚下来，声音含糊：“你就会欺负我。”
“嗯，我混蛋。”
“你放开我。”
“放开你就跑。”
“我不跑。”
“你信用太差。”
她被气得抬脚踢他，却没什么力气。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的瞬间，阮菲珏趁他松手的间隙挣脱出去，快步往外走。
周行远跟在后面，没拉她，但步子压得很沉。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车旁。
阮菲珏站在副驾门口，不上车，也不说话。
周行远绕过去，拉开车门，看她一眼。
“上车。”
“我自己打车回去。”
“阮菲珏。”
“你别叫我名字，你一叫我名字我就觉得你要发火。”
周行远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极轻：“乖女孩，上车，我送你回家，咱不吵了。”
她站了几秒，最后还是坐了进去。
一路无话。
到家以后，阮菲珏进门就把自己关进了客房。
她特别庆幸当初分房睡的事情，太好了，现在可以有自己的独立空间了。
周行远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没有敲门。
那天晚上，两个人各睡一间。
第二天是周末，阮菲珏一大早就出了门，说是去工作室拿东西。
周行远没拦她。
她其实哪儿也没去，就在附近的咖啡厅坐了一上午，对着一杯凉透的拿铁发呆。
手机响了一声，是一条信息。
发消息的人叫沈姨，是赵美兰以前的牌搭子，跟阮家算是多年的交情。
阮菲珏小时候管她叫沈阿姨，关系说不上亲近，但逢年过节总能碰上。
她这个时候找自己什么意思？
沈姨发的是一条语音，阮菲珏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菲珏啊，阿姨我准备今年回国过年，还想着你刚大学毕业，应该要找个对象，没给你介绍，结果听你妈说你结婚了？嫁的还是周家那个？哎哟，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冲动呢，你才多大啊，二十一二就结婚，现在的小姑娘哪有这么早定下来的。”
阮菲珏没回。
过了几分钟，沈姨又发了一条。
“阿姨不是说人家不好，可你想想，你们认识多久就领证了？感情基础够不够？你现在年纪小觉得什么都好，等过几年柴米油盐磨下来，后悔都来不及。阿姨见过太多这种例子了，当初嫁得风风光光，最后闹得鸡飞狗跳。”
怎么感觉就像是她妈故意找来游说的？
但是沈姨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阮菲珏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沈姨说这话未必是恶意，可能就是长辈那套过来人的经验论。
可偏偏这些话，精准地扎在了她最脆弱的地方。
她确实是冲动结的婚。
当初偷户口本、跑去领证，与其说是因为爱周行远，不如说是为了逃离赵美兰，为了报复那个让她窒息的家。
这个事实她一直知道，但从来不愿意正面去想。
现在被人挑明了，那种不安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本就摇摇欲坠的信念冲得七零八落。
她回了沈姨一条：谢谢阿姨关心，我会想想的。
然后关掉了对话框。
下午，她没有回家，去找了林晓。
林晓一开门看到她的脸色就知道不妙，二话不说把人拉进屋。
“又怎么了？”
“晓晓，你觉得我是不是不应该那么早结婚？”
林晓愣了一下，“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个长辈跟我说，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感情基础不够，以后迟早会出问题。”
“谁说的？”
“沈姨，我妈以前的朋友。”
林晓皱眉，“她跟你说这些干嘛？”
“就是关心吧。”阮菲珏靠在沙发上，声音闷闷的，“可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跟周行远从认识到结婚，中间才多久？我连他很多事都不了解，就稀里糊涂地把自己绑上去了。”
“你现在才觉得稀里糊涂？”
“我以前不敢想。”阮菲珏抱着膝盖，“现在越想越觉得，当初就不应该那么冲动。”
林晓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说：“菲珏，你要是真的不开心，那就好好跟他谈。但你别因为别人几句话就动摇，沈姨又不了解你们的情况。”
“可她说得对啊。”阮菲珏抬头看她，“我才二十二，什么都没有，事业刚起步，什么都是他给的，房子是他的名字写我的，工作是他帮我安排的，连我以后开工作室都是他规划好的，我活成什么了？”
林晓如实回答：“你活成了一个有人疼的人。”
“可我不想只靠别人疼。”
林晓没接话。
阮菲珏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晓晓，我是不是太贪心了？他对我好，我又嫌他管得多。他给我空间，我又觉得他冷落我。他什么都替我安排好，我又觉得自己没有存在感。是不是不管他怎么做，我都不会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