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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鸢的衣帽间大得像个小型展厅，整面墙的柜子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丝巾、围巾、披肩。
阮菲珏站在里面，有点眼花缭乱。
“妈妈，这条好好看。”她指着一条墨绿色的真丝巾。
“喜欢就拿着。”苏清鸢随手抽出来往她肩上一搭，退后两步端详，“果然，年轻人披什么都好看。”
“我就是看看，不用给我的。”
“什么叫不用？这条我买回来就没戴过，放着也是浪费。”
苏清鸢说着，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鹅黄色的。
“这个也适合你，配你那件白衬衫刚好。”
阮菲珏赶紧摆手，“妈妈，真的够了。”
“够什么够。”苏清鸢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你衣柜里缺配饰，我早就想说了，每次见你打扮得清清爽爽的，好看是好看，就是少了点东西，他呢你也没亏待你，就是你自己不爱戴是吧。”
阮菲珏也没回答，就站在那里，看着苏清鸢一条接一条地往她手里塞，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是不开心。
是不习惯。
她从小到大，没有人这样对她过。
赵美兰给她买东西，都是带着目的的，穿好看点去见孟家人，打扮得体面点别丢人。
可苏清鸢不一样。
她就是单纯觉得好看，觉得适合，觉得儿媳妇该有。
她没有附加条件。
“妈妈，我真的用不了这么多。”阮菲珏抱着一摞丝巾，有点无措。
“用得了。”苏清鸢拍了拍她的手，“你现在不是在做自媒体嘛，拍视频出镜，搭配上这些多精致。”
阮菲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苏清鸢又拿出两个全新的包装盒。
“这两条是我上个月出去旅游买的，一模一样两条，本来就打算给你留一条，你要是不拿，我心里过不去。”
阮菲珏看着那个盒子上的logo，默默咽了口口水。
她对奢侈品没什么特别的执念。
能用就行，好不好看比贵不贵重要。但她也不是不认识牌子，这一条丝巾的价格，够她吃一个月外卖了。
“拿着。”苏清鸢把盒子塞进她怀里。
阮菲珏到最后也没拗过她。
下楼的时候，她两只手抱着一大堆东西，差点在楼梯上绊一跤。
周行远正好站在楼梯口，一伸手就把她怀里的东西全接了过去。
“你妈又给我塞东西了。”阮菲珏小声说。
“正常。”
“什么叫正常？一过来就大包小包往回搬，跟搬家似的。”
“她喜欢你就多买点，有什么问题。”
阮菲珏跟在他后面往外走，总觉得自己像个上门打秋风的。
“我是不是应该也给妈妈买点什么？”
“你要买她也不会拒绝，不过她不缺这些。”
“那她缺什么？”
“缺孙子。”
阮菲珏脚步一顿，差点被门槛绊倒。
周行远头也没回，提着袋子径直往车那边走。
阮菲珏追上去，“你说什么？”
“我妈刚才跟你聊丝巾的时候，我爸跟我说的。”
阮菲珏的脸一下就红了。
“你爸跟你说要孩子？”
“不是我爸说的，是我妈委托我爸说的。”
阮菲珏沉默了两秒。
“那你怎么回的？”
“我说看你。”
周行远打开后备箱，把那堆袋子放进去，动作不急不缓。
阮菲珏站在车旁边，攥着包带，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上车再说。”他拉开副驾的门。
阮菲珏坐进去，系上安全带，等车子开出别墅才开口。
“你妈是不是觉得我们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
“嗯。”
“所以就催了？”
“也不算催。”周行远方向盘打了个弯，“就是随口提了一句，说什么时候有了就帮忙带，闲着也是闲着。”
阮菲珏低下头，手指绞着包带。
她知道苏清鸢不是那种逼人生孩子的婆婆。但随口提一句这种事，放在任何一个新婚家庭里，分量都不轻。
“你怎么想？”她问。
周行远瞥了她一眼，“我怎么想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那你想要吗？”他反问。
阮菲珏认真想了想。
“现在不想。”
“那就不要。”
“可是你妈……”
“我妈那边我来说。”周行远语气很淡，“你自己的事业刚起步，身体也还在调理，这个时候要孩子，对你不好。”
阮菲珏松了口气，但又有点过意不去。
“你真的不想要吗？”
“你想要的时候再要，明天也行，明年也行，不要也行。”
阮菲珏歪头看他。
“你基因这么好，真不可惜？”
周行远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夸我？”
“是的。”她如实承认。
“那等你哪天觉得我基因值得传下去了，再告诉我。”
阮菲珏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扭头看向窗外，耳根有点热。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周行远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她。
“菲珏。”
“嗯？”
“孩子的事不急，你想什么时候准备好，就什么时候来，在这之前，你该做你的设计就做你的设计，该拍视频就拍视频，谁催都没用。”
阮菲珏转过头看他。
“你就不怕你妈有意见？”
“她有意见找我，不会找你。”
阮菲珏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
车子重新启动，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一盏盏路灯往后退。
心里那点紧绷慢慢松了下来。
其实她不是不喜欢小孩。
她只是怕自己还没准备好。
怕自己连自己都还没活明白，就要对另一个生命负责。
更怕自己变成赵美兰那样的母亲。
这个念头她没说出口，但她知道，周行远大概猜到了。
他总是能猜到她没说的那些话。
到家的时候，阮菲珏下了车就开始往屋里搬东西。
大袋小袋堆在玄关，她蹲在地上数了数，七个袋子。
“这也太多了。”她嘟囔。
周行远把最后一个纸袋提进来，放在旁边。
“以后跟我妈单独逛街，身边带个人。”
阮菲珏抬头看他，“带什么人？”
“谁都行。”
“为什么？”
“她要是逛起来，你拦不住的，不长记性啊？”周行远脱了外套挂好，“我从小就知道，她一个人逛街还好，身边有人陪就停不下来，尤其那个人还是她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