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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阮菲珏关切地凑过去。
苏清鸢被她这一声“妈”喊得心尖一颤，赶紧摆手，“没事没事，妈就是……突然有点头晕。”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做出一副不太舒服的样子，实际上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要不我们去坐坐？”阮菲珏扶着她的手臂。
“不用不用。”苏清鸢拍了拍她的手背，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乖宝，你以后别喊我妈了。”
阮菲珏一愣，“啊？”
“喊妈妈。”
苏清鸢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认真，“喊妈太生分了，喊妈妈才亲。你知道吗，我这辈子就生了行远一个，从小就想要个女儿，想得不得了。现在好了，老天爷总算把你送到我身边来了，你就是我的小宝，以后喊妈妈，听到没？”
阮菲珏的鼻子又开始泛酸。
她这辈子被亲妈赵美兰打压惯了，冷不丁被人这样捧在手心里疼，真的招架不住。
“妈妈。”她轻轻喊了一声。
苏清鸢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搂住她的胳膊，“哎！这才对嘛！走走走，妈妈带你买东西去！”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阮菲珏经历了一场堪称恐怖的购物洗礼。
苏清鸢拉着她进了一家又一家的专柜，衣服、包、鞋子、首饰，看上什么就往柜台上放，刷卡的速度比翻菜单还快。
“妈妈，这个真的不用了……”
阮菲珏看着柜姐手里已经装了五六个袋子，头皮都麻了。
“什么不用？他亏待你我不亏待。”苏清鸢挑了一件羊绒开衫在她身上比了比，满意地点头，“这个颜色衬你，拿了。”
“可这也太贵了……”
其实周行远也会给她买的，但是她基本就要那么一两件，她不敢多要，因为牌子衣服真的很贵。
她还没毕业，就算想招摇，也没必要买一大堆放着吃灰。
“跟妈妈还算账？”苏清鸢瞪了她一眼，“这些本来就该买给你的，你现在是咱家的人，穿好看点，妈妈高兴。你要会开车，我能给你配个七色车，一个星期不重样。”
阮菲珏张了张嘴，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苏清鸢一边刷卡一边念叨，“以后缺什么跟妈妈说，别自己省，你一个小姑娘该打扮就打扮，对自己好一点。”
阮菲珏抱着一堆购物袋，心里暖得发烫，又有些不好意思。
“妈妈，真的够了。”
“再逛一家，最后一家。”
阮菲珏已经不信她说的最后一家了，但还是乖乖跟着走。
正逛着，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周行远。
“喂？”
“你在哪？”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短。
“我跟妈妈在逛街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跟谁？”
“妈妈啊，你妈。”
周行远又沉默了一下，原本到嘴边的话明显咽回去了。
他本来是想让她来医院一趟的，但听到她跟自己母亲在一起，话就拐了个弯。
“她没为难你吧？”
“没有啊，妈妈对我特别好，给我买了好多东西。”
“……多少？”他有些欲言又止。
“挺多的。”
周行远在那头叹了口气，声音放低了些，“你跟她说，差不多得了，别太折腾你，你也喘口气。”
阮菲珏还没来得及回答，苏清鸢已经从旁边伸手把电话抢了过去。
“周行远，你说什么呢？”
“妈，我是说……”
“我带我儿媳妇逛个街怎么了？天经地义的事，你有什么意见？”
“我没意见，就是怕她累着。”
“她跟着我能累着？我又不是带她干苦力！倒是你，成天把人关在家里，也不知道带人家出来转转，我要不来，她还不得闷死在你那屋里？”
周行远在电话那头显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停了两秒才说，“你们逛吧，我没想打扰。”
“你最好没想。”苏清鸢哼了一声，“我告诉你，我要是哪天不高兴了，直接把菲珏接到我那边去住，省得跟着你受委屈。”
“妈！”
“行了行了，挂了。”
苏清鸢把手机还给阮菲珏，脸上写满了不满。
阮菲珏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接回来，耳朵已经红了。
她看着苏清鸢那张生气的脸，心里既感动又有点想笑。
婆婆这阵仗，是真把她当亲闺女在护了。
苏清鸢却在想别的事。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两个人感情好得跟什么似的，那个电话里周行远的语气明显是在意这个小姑娘的，阮菲珏提起他的时候眼睛也是亮的。
这明明就是互相喜欢的样子，怎么就没发展到那一步呢？
她忍不住又看了阮菲珏一眼。
小姑娘长得漂亮，身段也好，哪里差了？不应该啊。
难道真是她儿子的问题？
苏清鸢的心又揪了起来，但当着阮菲珏的面又不好追问，只能把这团疑虑死死按在肚子里。
“乖宝，走吧，妈妈送你回去。”
到了家门口，她笑着拍了拍阮菲珏的手背，语气温柔。
“妈妈你不进去坐坐？”
“不了，改天再来。你先回去歇着，今天也逛了够久了。”
阮菲珏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目送苏清鸢的车离开，直到尾灯消失在拐角才转身进了屋。
周行远下班回来的时候，大概七点出头。
他换好鞋走进客厅，看到沙发上堆着的一堆购物袋，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逛了几条街？”
“你妈妈买的，我拦不住。”
阮菲珏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周行远走到沙发前，随手翻了翻袋子里的标签，眉头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饭快好了，你先洗手。”阮菲珏缩回厨房。
周行远站在原地，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他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
“她没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没有啊。”阮菲珏头也不回，“就是让我以后喊她妈妈，说喊妈太生分了。”
周行远的目光微微一顿。
他了解他母亲。苏清鸢越是热情过头，就越说明她心里在琢磨什么事。
不过他没追问。
阮菲珏端着两盘菜走出来，额头上还沾着一小片葱花。
“吃饭吧。”
周行远伸手替她摘掉，顺势在她额头上按了一下。
“辛苦了。”
阮菲珏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眼睛弯弯的。
“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