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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秦枫低声说了一句。
他把手指按在金色晶体表面，闭眼将一丝混沌之力注入其中。
混沌之力进入晶体的瞬间，他的意识被拉进了一个灰蒙蒙的空间。
那个空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色虚空。
然后那片灰色的虚空深处出现了一点亮光，那点亮光朝着他的方向迅速靠近，在他面前不远处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坐在一片黑暗中，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昏迷了。
那个人形轮廓的身形比他之前从晶球画面中看到的还要高大，肩膀很宽，四肢修长，坐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小山。
秦枫试着用意识去触碰那个人形轮廓，那道轮廓微微动了一下，埋在臂弯里的头缓缓抬了起来。
秦枫看清了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那张脸的面孔消瘦得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但他的五官轮廓秦枫认得。
他在混沌天尊留下的记忆碎片中见过这张脸，在那面遥远的传承投影中见过这张脸，那是混沌天尊年轻时的一张面容。
秦枫的心脏猛然收紧，这个人不是外层行者，不是守门人一族，他是混沌天尊，或者说，是他的一部分。
混沌天尊当年在归墟之战中陨落之前就来过这里。
他把自己的某一部分神魂封进了封印之门内部，以自身为代价永久镇压着那道缝隙。
那个人形轮廓张开嘴说了话。
他的嘴唇在动，但声音传不过来。秦枫只能通过嘴唇的形状辨认那些词句。
他读出了那几个字，"走……找到太初……回来……封……"
意识断开了。
秦枫猛地睁开眼睛，手指从金色晶体表面弹开。
他的呼吸急促了好几拍，混沌之心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老疤听到他呼吸的异样探进半个身子来看他。
"你没事吧？"
秦枫蹲在原地喘了几口气，慢慢平复了心跳。
他站起来，把衣领扯松了一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有些哑。
"没事，走吧，该离开血风原了。"
他从石缝里挤出来，老疤看着他的表情，那道旧疤旁的眉头紧紧拧着。
"你看到什么了？"
"看到一个人，一个之前就认识的人。他现在镇在门的那边，用自己的命挡着缝隙，我不能让他白费。"
老疤沉默了片刻，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收回手的时候五指在肩头按了按，什么话都没说。
两人并肩沿着原路返回，穿过石桥，经过传送阵，一层一层往上走。
当他们重新从天坑底部爬上地面的时候，暗红色的天光洒下来刺得人眼睛发酸。
血风原的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那股熟悉的铁锈味，秦枫站在天坑边缘回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黑石建筑。
血风原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封印之门暂时稳住了，裂缝的渗漏被压缩到了最小，但根本问题没有解决。
太初之力或者替代太初之力的方法，他必须找到。
他转身迈步向南走去，苍穹盟的追兵、幽冥会的触手、那些还没有找到的同伴、远方虚渊界里只剩二十年寿命的莫离。
所有的一切都压在时间的背后，推着他往前走。他现在没有停下来休息的余地。
老疤跟在他身旁走了一段路之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跟你一起走。"
秦枫看了她一眼。
"血风原上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我在那破地方待够了，跟你出去见见世面也好。"老疤嘴角那丝弧度又浮现出来，"怎么，不欢迎？"
秦枫沉默了两息，然后说了一句话。"走吧，路很长。"
两人并肩走在暗红色的平原上，朝南方的地平线走去。
血风原的风从身后吹来，卷起红褐色的尘土在他们身后拖着长长的尾巴。
天边那层暗红色的雾在天光的映照下翻涌升腾，像一片被风吹皱的血幕盖在天地之间。
两人离开黑骨盆地之后没有急着赶远路，先在盆地边缘一处废弃的猎人哨站歇了一晚。
哨站是几块大石头垒起来的半敞棚子，顶上搭的枯草已经塌了大半，但四面石墙还立着，好歹能挡住夜风。
秦枫靠在内侧墙根坐下来，从储物戒指里把从血风之眼带出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摆在面前的地上清点。
虚渊族令牌、守门人黑环、深金色金属牌、传承石板十二块、皮纸地图、青铜圆盘。
他拿起金属牌又看了一遍，翻来覆去地观察上面的纹路。
那行小字，"裂隙之眼，万物归寂"，他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具体含义。
裂隙之眼跟封印之门有关，万物归寂又是指什么。
他暂时把牌子收起来，把心思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血风原这一趟收获不小，但消耗也大。
混沌之力恢复到了六成左右，丹药还剩不少，法则晶石的储备还算充裕。
可他的修为从进入血风原到现在几乎没有寸进，超域境中位的修为在面对元初境中期巅峰时依然扛不住。
他需要尽快提升一个大台阶，至少到超域境上位，才能在面对赵北川那个级别的人时有真正的底气。
第二天两人继续向南走，打算从血风原南缘绕回北域更深处去。
行到傍晚时分，一处路口的大石头旁边围着十来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打扮都是这一带的猎人。
他们围着一堆篝火坐着，篝火上架着一只剥了皮的不知道什么野兽在烤，油滴在火里滋滋响。
秦枫原本打算绕过去，但他注意到了人群中有几张熟悉的面孔。
那几张面孔上有刀疤有秃顶有豁嘴，都是他在红石堆营地见过的人，那天晚上跟着老疤冲出营地抵抗黑衣人袭击的猎人们。
他们也看到了老疤，有人站起来朝她招了招手。
"老疤！你怎么在这儿？"
老疤走过去跟那些人说话。
秦枫站在几步开外，那些人看到他之后表情各异，但都没说什么。
那天晚上他出手击退了光头男人带队的黑衣袭营者，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对他没有什么恶感，甚至敬而远之都算不上，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能打赢元初境初期的人搭话罢了。
老疤跟那些人聊了几句之后脸上露出了一种认真的表情。
她转头看了秦枫一眼，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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