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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肚子疼,麻烦师傅赶紧停一下...」
计程车还没开出两百米,王汉卿就捂着肚子喊疼。
身边的情侣连忙挤在一起,很怕老头犯病似的。
「怎么了这是?」司机连忙将车停在路边,紧张的问道。
他也怕老头有什么事再死在车上,一开始就觉得这老头脸色不太好,有点苍白而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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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汉卿道:「吃坏肚子了,要拉肚子...」
司机松了口气,郁闷道:「去树林里拉吧,尽快啊,我等你十分钟。」
王汉卿捂肚子拎包下车,转头道:「算了,别等了我了,这情况好像挺严重。」
「不等?」司机好笑道,「那我可不退钱啊。」
「不用退不用退。」王汉卿摆摆手,进了小树林,找个地方蹲了下来。
视线里,计程车还是纠结的等了一会,估计是那个妇女又不高兴了,这才缓缓驶离。
王汉卿根本没有拉肚子,见车走了,连忙出了小树林,返回虎石镇的路口。
因为他的目的地根本不是龙港市,他知道这里可以换车,就想利用这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隐匿踪迹,哪怕他现在的模样是王立勇,他也要做多手准备。
虎石镇的路口,那辆从镇里开出来的计程车还等在路口。
司机靠在车门上抽菸,夜色下显得有些孤独。
他也是不想白跑回去,想看看能不能接个去虎石镇的乘客,虽然这个时间点机会很渺茫。
这么拼命赚钱也是没办法,赌博欠了一屁股饥荒,而这台计程车也不是他的,他是给车主打工的,车主又太黑了,每天晚上交车总是核对里程和油表,稍有一点不合理的,就扣每天的份子钱,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尽量省点油钱。
「师傅,走吗?」一道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司机吓了一哆嗦。
仔细一看,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手里拎着个皮包,穿着藏蓝色干部夹克,里面是V领羊毛衫,在里面就是白衬衫,规规矩矩的,感觉像某个县城的小领导,更像某家国有企业里出来要货款的小领导。
「走啊,去哪?」司机掐灭菸头问。
「去凌州。」
「凌州?」司机咧咧嘴,「一百多公里啊大爷。」
「知道,你看多少钱合适?」
司机犹豫了一下,道:「六百。」
「小伙渣,二百足够了。」王汉卿摆摆手道。
「不行,现在这么晚了,我肯定空车回来啊,而且阴天了,赶上下雨的话我就要在凌州住一宿的。」
「三百怎么样?看这天下不了雨。」
「那也不行的,少五百我不能走,现在路上到处都是查车的,我还得绕路躲检查站,否则我这镇里的车很容易就被扣下,犯不着的。」
「还要绕路啊,好吧,绕路毕竟费油,五百就五百吧,谁叫我有急事呢。」
王汉卿拉开车门坐在后座,他根本不在乎多少钱,要的就是计程车绕路,就能躲开去凌州的检查站。
所以,他和司机这么一拉扯,司机不得不绕路了。
司机暗自得意,看出来老头着急,这个时候不黑他一把啥时候黑,就算绕路来回油钱一百块也足够了,净赚四百。
「大爷,要不您先把五百块钱给我?」司机刚一坐下就伸手要钱了。
王汉卿不满道:「怎么着,怕我不给你钱啊?」
司机道:「跑长途都是先收钱,这是规矩。」
「规矩啊,那就按规矩来。」王汉卿将手伸进里怀,刚想拿钱包,见司机直勾勾的看着,停住了手,司机笑了笑,收回目光。
王汉卿这才从里怀掏出了钱包,从中抽出了五张百元票,递给了前排的司机。
司机的表情有些震惊,因为他从后视镜里看的很清楚,这老头拿出来的哪是钱包啊,简直就是钱夹子,里面是厚厚的钞票,一万都不止吧?
司机收起五百元,启动汽车驶向虎石镇,去往凌州是需要穿过虎石镇从另外一条路走省道的。
「大爷,你是从哪来的,刚才也没看见有车来啊。」进入虎石镇,司机不急不慢的开着车问道。
王汉卿道:「从龙港来的,就刚走的那辆龙港牌子的车,我本来想去盛阳,临时改主意去凌州。」
「哦,怪不得去盛阳的车少一个人,可你刚才去哪了?」
「小树林里拉肚子了。」
「哦,这么回事啊。」司机点点头,就是说老头从龙港来,并没有被司机交接,扔在了路上,那么应该就没人知道老头下一步去哪了。
想了想又道:「大爷,这么晚了还在路上奔波,您是什么工作这么忙?」
王汉卿道:「就是小企业跑销售的。」
从后视镜看着老头的表情,司机眼眸微眯,这老头,肯定没说实话,表情太僵硬了。
再看老头怀里抱着的皮包,鼓鼓囊囊的,司机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将方向盘上的拳头努力松开,似乎在提醒自己要冷静。
虎石镇不大,一条主干道也就五里地,
眼看要驶出了虎石镇,司机眼睛转了转,道:「大爷,我们这行有个规矩,跑长途都是要带个押车的,您不介意吧?」
带个押车的人,也就是怕计程车被打劫的意思,的确是行规。
「哦,不介意,理解理解。」王汉卿无所谓的看着窗外虎石镇的夜景,终究是个乡镇,也没有什么夜生活,黑乎乎的。
很快,车子行至虎石镇东头,离镇子出口不远的路边缓缓停下。
路边孤零零立着一间简陋的平房,写着『发发发麻将室』,屋内灯光昏暗,不舍得点灯似的。
司机下车进了这间麻将室。
屋内裹挟着一股浓重的烟味和臭鞋头的味道,还有方便面的香味,夹杂在一起比火车上味道还难闻。
三张掉漆的老旧木麻将桌挤在狭小的屋内,四围坐满了打牌的乡民,噼里啪啦的麻将碰撞声丶吆喝声混在一起。
司机绕过杂物,来到屋子最里面的角落,一个年轻男子坐在这里吃着泡面。
司机俯身凑到男子耳边,低语了几句。
吃泡面的男子猛地一僵,缓缓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