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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昏暗的角落。
只见角落阴影里，李君背对着人，低着头站在那。
“大孙子！”李道然老脸一喜，满脑子都是救回孙子的狂喜，踉跄地扑过去，一把将人抱住。
可当他双臂合拢，碰到的不是结结实实的身体，而是一张又薄又瘪的皮。
李道然浑身一震，猛地松开双手，那张人皮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人皮上的那张脸正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大孙子！
“不——！”李道然哆嗦着发出尖叫，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死死盯着那张沾着血的皮，“大孙，我的大孙子啊！”
“师父！”周田慌忙去搀扶他，看到人皮也吓了一跳，惊恐地说道：“师父！肯定是黑狐！是黑狐回来复仇了！”
“那畜生把咱们对它做的，全都报复在了君儿身上！”
“黑狐……”李道然猛地抬起头，浑浊悲痛的双眼里布满了血丝，老脸在这一刻狰狞得吓人。
“那天老夫就不该放过那孽畜的残魂！老夫要杀了它，打散它的魂！”
李道然跟疯了似的把身上的符箓法器法印什么的全都抖出来，“这个，还有这个，老夫要钉死它的魂！”
周田急忙劝道：“师父！您节哀啊！君儿已经走了，您别吓徒儿啊！”
“滚开！”李道然一掌拍开周田。
周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张嘴就是一口老血喷出。
李家弟子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上前，怕师父发疯打到自己。
胡三娘看着发疯的李道然，眼底没有半点同情。
这老登自私自利，现在落到这样的下场，都是他咎由自取。
不过，可怜这个李君了。
胡三娘凑上前看了看那张血淋淋的人皮，“这伤口看着不像是狐狸划开的……”
“是李君自己。”一直沉默的沈棠忽然开口。
全场顿时安静，都朝她看了过来。
发疯的李道然死死盯着她，怒吼道：“你胡说！不是黑狐是谁！就是它剥了我孙儿的皮！是这孽畜！”
沈棠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剥皮确实是他自己。”
“你们看，他指甲溃烂沾着血肉，抓痕入骨，李君应该是被控制住了，在清醒的时候亲手一点点划开自己的皮，再慢慢剥掉……至于尸骨不见，应该是被绞杀阵吞噬了，背后之人故意留下了他的人皮。”
“清醒着……剥了自己的皮……”
这话让在场众人浑身发冷，不寒而栗的看向那张人皮上的十指。
果然和沈棠说的一样。
他们全都面露不忍和惊骇。
因为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让人痛不欲生了。
李道然老脸惨白得跟鬼似的，双手颤抖着捧起了人皮，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声音哽咽破碎：“我大孙从小到大最怕疼了，老夫还说他作为一个男子汉哪怕流血也不能因为怕疼流泪……”
“他该有多疼……”
他无法想象自己捧在手心的大孙子，遭遇了炼狱般的罪。
旁边的天师拿着仪器扫了扫，一脸惋惜地说道：“检测不到李君的魂魄……大概被绞杀阵吞噬了。”
这就意味着李君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了。
一个鲜活的人，就这样死得凄惨，灰飞烟灭，实在令人唏嘘。
“君儿啊！”李道然抱着人皮泣不成声。
空荡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只剩下这个老人悲痛欲绝的哭声。
大家都没吭声。
半晌后，胡三娘忍不住打破道：“虽然这话不合时宜，我也同情你李家的遭遇，但是李道然，你该交出解蛊的办法了”
李道然眼底的痛苦顿时就被怨恨取代，他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胡三娘，突然冷笑起来，“解蛊，凭什么！”
“如果不是你拦着，不是你突然出现拖延了破阵，老夫早就救下君儿了！”
李道然嘶吼道：“都是你们的错，是你们害死了我的君儿！”
胡三娘气笑了：“你脑子有病吧？听说是你抓了黑狐，还剥了它的皮，现在是它回来报复你，关我们什么事？”
“就是你们！”李道然吼道：“是你们抓黑狐没抓到，让它跑了，否则也轮不到老夫！如果你们抓到了，那还有老夫什么事？我大孙子也不会死了！”
“凭什么我的孙子惨死，你们却好好活着？”
李道然眼底的怨毒都快溢出来了，语气里满是疯狂和不甘心。
“老匹夫你简直不可理喻！”胡三娘气得翻白眼，“要怪也是怪你自己残忍，也怪你自己斩草不除根！”
李道然忽然冷笑起来：“对……是老夫的错，老夫不该放过那孽畜的妖魂，是老夫的错……但我孙子惨死，也和你们脱不了干系！”
“果然，是你做的手脚。”沈棠冷冰冰的开口，目光冷冽的看向他。
胡三娘不明所以：“棠棠，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棠死死盯着李道然，字字掷地有声，“那天在古墓里，我清楚的记得在石门上留下过镇妖符，这张镇妖符是针对黑狐特制的，能防止它逃出墓室。”
“是你暗中做了手脚，揭掉了镇妖符，黑狐才得以逃出去，我和三娘他们才会被困在墓室里，险些丧命。”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全都不可置信地看向李道然。
大家都知道李道然是个小心眼，脾气又怪的老头。
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害了沈棠的始作俑者啊！
胡三娘脸色一变，愤怒地吼道：“原来是你？我们被困墓室差点出不来，原来是你在搞鬼！我就说以你的能力怎么可能抓到黑狐！”
“黑狐重伤把我们封在墓室，敢情是你在后面捡了个大漏，还想弄死我们？”
李道然疯狂的大笑起来：“对！是老夫做的！从你们进南山的那一刻起，老夫就跟着你们了。”
“谁让你们没本事，抓不到黑狐还招惹了古墓里的凶尸？你们被困，是你们自找的，跟老夫有什么关系？”
胡三娘不怒反笑，言语化作尖锐地刀子扎了回去，“行，我们没本事，那你呢？你不仅想害死我们，现在还间接害死了你自己的亲孙子，你、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