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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哄笑声渐渐平息,看热闹的邻居们也三三两两地散了。
只剩下许大茂一个人,还像根木桩子似的戳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今天本想在全院人面前,尤其是在傻柱面前,风风光光地显摆一把,结果却被傻柱几句话给怼得体无完肤,成了天大的笑话。
更让他心里没底的,是新媳妇李红梅最后的那个眼神,和那个决然离去的背影。
她为什么不帮我?
她为什么不生气?
她看我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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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子里盘旋。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李红梅,恐怕不是他以为的那种逆来顺受的乡下姑娘。
他越想心里越慌,也顾不上跟傻柱置气了,连忙转身,快步追回了后院的屋子。
屋里,许富贵和许母正陪着李红梅坐着,气氛有些尴尬。
李红梅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许母则在一旁,没话找话地问着她家里的情况,什么父母身体好不好啊,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啊之类的。李红梅只是「嗯」丶「啊」地简单回应着,话少得可怜。
许大茂一进屋,许富贵就瞪了他一眼,那意思好像在说:「瞧你那点出息!」
许大茂没理他爹,径直走到李红梅面前,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红梅,刚才..........刚才院里人多,瞎起哄,你别往心里去。那个傻柱,就是个混不吝,你以后离他远点。」
他想解释一下刚才的窘境,顺便在媳妇面前,挽回一点面子。
李红梅缓缓抬起头,看着他,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他骂你,你为什么不还嘴?」她开口了,声音清清冷冷的,像山泉水。
许大茂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我..........我那是看在他媳妇怀孕的份上,不跟他一般见识!再说了,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动手多不吉利。」许大茂梗着脖子,为自己辩解。
李红梅看着他,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写着「我不信」三个字。
许大-茂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连忙转移话题:「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天不早了,爸,妈,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我跟红梅..........我们也要休息了。」
他特意加重了「休息」两个字的语气,脸上露出一丝男人都懂的笑容。
许富贵和许母也是过来人,立刻就明白了儿子的意思。他们对视了一眼,站起身来。
「那..........那行,你们早点歇着。红梅啊,刚来城里,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就跟大茂说。」许母又嘱咐了一句,才和许富贵一起,带上门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了许大茂和李红梅两个人。
煤油灯的灯光下,新贴的红「囍」字显得格外鲜艳。
许大茂搓了搓手,心里一阵火热。他看着坐在床边的李红梅,那窈窕的身段,那俊俏的脸庞,让他觉得,之前受的那点气,全都值了。
「红梅,来,咱们..........咱们也该办正事了。」他笑着,就想凑过去。
然而,李红梅却往旁边挪了挪,躲开了他的手。
「等一下。」她开口了。
「怎么了?」许大茂有些不解。
李红梅从床头拿起自己的那个小包袱,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木盒子。
她把木盒子放到桌上,推到许大茂面前。
「这是什么?」许大茂好奇地问。
「你打开看看。」
许大茂疑惑地打开了木盒,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钱。
他抽出来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五十万。
「这..........这不是我们家给的彩礼吗?你怎么又带回来了?」许大茂彻底懵了。
李红梅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这钱,我爹娘没要。他们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是死是活,都看我自己的造化。他们只收了你们家两只老母鸡,算是全了礼数。」
她顿了顿,继续说:「这五十万,从今天起,由我来保管。」
「你保管?」许大茂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一个女人家,保管这么多钱干什么?放我这儿就行了!」
在他看来,家里的钱,理所当然应该由男人来管。
李红梅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第一,这钱,名义上是给我的彩礼,它现在姓李,不姓许。第二,我刚嫁到你们家,人生地不熟,身上没钱,心里不踏实。这笔钱,是我在这个家的底气。」
「第三,」她抬起眼,直视着许大茂的眼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今天在院里,你被人指着鼻子骂,却连个屁都不敢放。这让我觉得,你这个男人,靠不住。所以,钱,必须放在我手里。以后这个家,谁有本事,谁能挣钱,谁说了算。你要是能像中院那位程主任一样,让全院的人都敬着你,服着你,那这钱,我立马交给你。你要是还像今天这样,在外面当怂包,回家耍威风,那这钱,你一分也别想碰。」
许大茂听完这番话,彻底傻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乡下来的新媳妇,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他本以为,自己花五十万彩礼,娶回来的是一个温顺听话丶任由自己拿捏的小绵羊。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领回家的,居然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母老虎!
「你..........你说什么?」
许大茂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掏了掏耳朵,瞪着李红梅,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我靠不住?还说这钱你来管?你一个刚过门的乡下丫头,你凭什么?」
他急了,一把就想去抢桌上的那个木盒子。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自己堂堂一个放映员,居然被一个乡下媳妇给看不起了,还要被她管钱?这要是传出去,他许大茂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混?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盒子,就被李红梅一把按住了。
李红梅的手,看着纤细白净,但力气却出奇的大。许大茂使了使劲,居然没能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