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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抓起桌上那张已经捏出汗渍的泛黄纸条，凑到煤油灯下，眼睛瞪得溜圆。
「爸，这谁啊？哪儿的？在哪个厂上班？」他一连串地发问，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急不可耐。
许富贵慢悠悠地抽了口烟，将烟雾吐向房梁，并没有直接回答儿子的问题。他眯着眼睛，看着灯火下儿子那张焦躁的脸，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子，是被傻柱要当爹的事儿给刺激到了。
「嚷嚷什么？皇帝不急太监急。」许富贵不咸不淡地敲打了一句，「人不在城里，是乡下的。」
「乡下？」
许大茂一听这两个字，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刚刚燃起的那点希望，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乡下的怎么行！」他把那张纸条往桌子上一拍，声音都拔高了八度，「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许大茂好歹是轧钢厂的放映员，将来还要接你的班，吃的是公家饭。你让我娶个乡下妞？这要是传出去，我这脸往哪儿搁？傻柱那孙子不得笑掉大牙！」
他越想越气，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不行，绝对不行！我宁可再单两年，也不能让傻柱看我的笑话！娶个乡下媳妇，以后在院里我还能抬得起头吗？人家吴翠兰好歹是纺织厂的工人，我这倒好，直接倒退回农村了！」
许母坐在一旁，听着儿子的话，眼圈也红了，拿着手绢不停地擦拭眼角。她心疼儿子，也觉得这事儿委屈了他。
「他爸，要不..........要不咱再托人问问城里的？」她小声地对许富贵说。
「问？上哪儿问！」许富贵猛地把菸袋锅在桌角磕了磕，发出一声闷响，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冷着一张脸，盯着自己的儿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以为我不想给你找个城里的？你也不自己照照镜子看看！前两次相亲，一次是你自己眼高于顶，嫌人家姑娘长得一般。第二次更离谱，为了跟傻柱置气，把人家姑娘的名声都快搞臭了，最后让人家退了婚！」
许富贵的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许大茂脸上了。
「现在这南锣鼓巷附近，稍微条件好点的人家，谁不知道你许大茂是个什么货色？人家一听是你，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以为你还是香饽饽呢？我告诉你，这门亲事，是我托了你三大爷的远房表舅，拐了七八个弯才搭上的线！人家家里成分清清楚楚，姑娘也是个勤快人，愿意进城来好好过日子，你还挑三拣四！」
许大茂被他爹骂得狗血淋头，脖子一缩，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他心里也清楚，他爹说的都是实话。他现在在婚恋市场上的名声，确实不怎么好。
可一想到要娶个乡下媳ěi'fu，他心里还是过不去那个坎。
「那..........那也不能找个乡下的啊..........」他小声地嘟囔着。
许富贵看着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但他知道，对付自己这个儿子，光靠骂是没用的，必须得下猛料。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姑娘，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
许大茂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他爹许富贵是什么人？一个眼高于顶，轻易不夸人的主儿。能从他嘴里说出个「俊」字，那这姑娘的模样，肯定差不了。
「真的假的？爸，你没骗我吧？」许大茂的态度立刻松动了，他凑到许富贵跟前，脸上带着一丝讨好。
「有多俊？跟..........跟秦淮如比呢？还有那个陈雪茹，比她们怎么样？」他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着光。在他心里，这院里最漂亮的两个女人，就是秦淮如和陈雪茹。一个风情万种，一个明艳大方，要是自己媳妇能有她们一半的姿色，那在院里也足够显摆了。
许富贵看着儿子这副德行，心里一阵鄙夷，觉得他说话实在轻浮。但他还是耐着性子，点了点头。
「只论长相，不比她们差。各有各的好看。」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打进了许大茂的心里。
不比秦淮如和陈雪茹差！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盘旋，让他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副画面：自己领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媳妇，在四合院里溜达，傻柱看得眼珠子都直了，院里那些大妈大婶们围着他媳妇夸个不停，他许大茂挺着胸膛，享受着所有人羡慕的目光。
「行！就她了！」许大茂一把抓起桌上的纸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爸，那还等什么？明天，不，现在就去！咱们连夜去提亲！」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扬眉吐气的那一天。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只要媳妇长得漂亮，乡下出身算什么？乡下姑娘才好呢！没见过世面，肯定好拿捏。等进了门，还不是自己说什么，她就得听什么？到时候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这可比娶个城里有工作的姑娘强多了，不用担心人家有自己的主意，跟自己对着干。
许富贵看着儿子这副被美色冲昏了头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知道，只有用这个法子，才能让这个眼高手低的儿子，乖乖地把这门亲事定下来。
许母看着儿子那副猴急的模样，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更多的，却是一阵阵的心疼。她拉住兴奋得找不着北的许大茂，叹了口气。
「大茂，你先别高兴得太早。这门亲事，妈..........妈可是下了血本了。」
许大茂正沉浸在即将迎娶漂亮媳妇的幻想里，听到他妈的话，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妈，不就是点彩礼钱吗？咱家还能缺这个？只要能把人娶进门，花多少都值！」
「五十万。」许母伸出五个手指头，声音都在发颤。
「五十万？」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个数字，让他脑子「嗡」的一声。
五十万，在这个年代意味着什么？他爹许富贵，作为轧钢厂的老放映员，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七八十万。这五十万，相当于他爹大半年的工资了。普通人家结婚，彩礼给个十万二十万，就已经算是顶天了。这五十万的彩礼，在整个南锣鼓巷，绝对是独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