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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撕开的时候没有人反应过来。
天庭的宫阙群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琉璃瓦在偏白的天光下泛着润泽的光，回廊里的宫灯稳稳地燃着，几座偏殿的院子里还有仙人在走动。
然后那道裂缝从中间撑开了，像一只闭了太久的眼睛突然睁开，边缘的暗色在偏白的天空上格外扎眼。
一群黑色的身影从裂缝里涌出来，没有征兆，没有警告，像一盆墨水泼进了一池清水里。
最先遭殃的是离裂缝最近的那片宫阙。
几只天魔撞在第一座偏殿的屋顶上，琉璃瓦从中间碎开，碎瓦片朝四面飞溅。
偏殿里冲出来几个仙人，还没来得及结印，就被天魔周身缠绕的暗色缠住了。
那层暗色像活的一样，沿着仙人的手臂向上爬，爬到脖颈的位置就把人整个吞进去了，连一声短促的惨叫都没能留下。
范鹤霄站在紫雷宫门口看着这一幕的时候，那些天魔已经朝四面散开了。
它们的数量比他预想的多得多，粗略看过去至少上万，有的单个行动，有的三五成群，朝不同的方向推进。
百万天兵天将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穿着银甲的天兵排成方阵朝前推进，手里的长枪整齐地朝前刺出，把冲在最前面的那排天魔顶住了。
银甲和暗色撞在一起，碰撞的声响在整片宫阙群中持续回荡。
但天魔的数量太多了，前面的被顶住了后面的补上来，从天兵方阵的侧翼绕过去，把几队天兵分割包围在了中间。
范鹤霄和穆月同时动了。
穆月从侧面切入天兵和天魔之间的那片空隙，剑光如月辉倾泻，一道道偏冷的弧光在暗色中穿梭。
她的剑法比之前精进了不少，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天魔的暗色薄弱处，切进去之后那层暗色就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正在翻滚的黑色核心。
她一剑刺穿一颗核心，那只天魔就散了。
范鹤霄选的方向比穆月更靠前。他直接迎着那些正在朝紫雷宫方向压来的天魔冲过去，玄罗剑从储物袋里弹出来的时候剑身上亮起了一层偏暗的金光。
他很久没动过手了，但那股感觉没丢，剑刃切出去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利落。
他随手一挥，一道剑气横扫出去，把面前三只天魔从中间切开，那三道暗色还在半空中翻滚着就散成了碎末。
又有五只从他侧上方扑下来，他连头都没抬，左手抬起来掌心朝上，大焦热极炎功的火焰从掌中涌出去，化作一道偏亮的火柱直直冲上天空，把五只天魔穿成了一串。
那些天魔似乎注意到了他的方向。
有几只正在朝其他方向推进的天魔调转了头，朝他这边压过来，气息比之前那些更沉，暗色的核心在深处亮着一层偏暗的红光。
范鹤霄感觉到那些气息的时候偏了一下头，心里估了一下，金仙级别，比刚才那些强了一个大层次。
他没有退。
他把大焦热八龙柱直接放出来，八道火柱从他脚下升起，火龙盘绕着火柱朝外冲去，把那几只冲过来的天魔卷了进去。
火龙和暗色在接触面上持续地碰撞着，那些天魔的暗色比之前那些更顽固，被火焰烧了一层还有一层，但大焦热极炎功的火焰带着九幽冥火的底子，烧到第三层的时候那些天魔的暗色终于开始散了。
更多的天魔从裂缝里涌出来。
范鹤霄在打斗的间隙里抬头看了一眼裂缝的方向，那些涌出来的天魔数量还在增加，像一条永远流不完的河。
天兵方阵已经被冲散了，从整齐的队列变成了各自为战的散兵，银甲碎了一地，长枪折断的杆子插在地面上。
远处一座高大的宫阙正在坍塌，琉璃瓦和玉石柱从高处落下来，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白灰。整片天庭都在变成战场。
裂缝深处传来一阵更沉的震动。
那震动的频率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更慢，更重，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裂缝的另一面转身。然后那道裂缝从中间扩开了一圈，一道身影从裂缝里走出来。
他的体型和正常人差不多，但周身缠绕的暗色比任何一只天魔都要厚实，那层暗色在他体表凝成了一套盔甲的轮廓，盔甲的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他的面容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两点偏红的光在头部的位置亮着。
他身后跟着十道身影。
每一个都比普通天魔大了一圈，气息也沉了一截，最差的也摸到了太乙金仙的边。
十大魔将。
他们在天魔之主身后一字排开，那种压迫感像一层被推开的浪潮，从天庭的这一头涌到那一头。
天兵天将的动作在那一瞬间明显慢了下来。
范鹤霄感觉到那股压迫感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体内的鬼婴境早就碎了的壳被压得微微发紧，但他如今是大罗金仙的修为，那层压迫感碰到他的经脉就停住了，进不来。
紫霄宝殿的方向亮起了一道偏白的光。
天帝从殿中走出来，身后跟着几十道身影，那些仙人身上的气息从太乙金仙到大罗金仙不等，站位分布得像一道扇形的墙。
天帝站在最前方，白袍在风中微微翻动，他看着天魔之主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和之前一样平静。
天魔之主站在裂缝下方，偏红的目光从那些仙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天帝身上。
他没有说话，直接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