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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薄的汗意，苏茵茵的心跳漏了一拍，用力点了点头。
季时光松开她的手，转身朝车站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冲她挥了挥手。
苏茵茵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秋风拂过脸颊，带着下午的阳光和一丝微凉。
她攥紧了还留有他温度的手指，弯起嘴角，转身走回校园。
操场上传来的篮球声、同学们的欢笑声、远处食堂的炒菜声，这一切热闹与平常，在她耳中此刻都变得格外动听。
从县城回来的班车在星辰山初中部门口停下时，天色已经暗了。
苏茵茵提着行李下车，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季时光。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手里拎着她买的一大包东西，脸上带着旅途后的些许倦意，却依然站得笔直，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到了。”苏茵茵舒了一口气，又忍不住看他一眼，“你真不先回城里？明天还要上班吧？”
“我让司机明早来镇上接我。”季时光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让司机专程开两小时山路来接他是件稀松平常的事，“你一个人回学校我不放心，天都黑了。”
苏茵茵想说自己在这所学校待了四年了，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但看到他眼底的认真，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在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1990年的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动她耳边碎发。校园里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学生宿舍那边已经熄灯了，老师们住的平房还有零星几扇窗户透着亮。
苏茵茵住的是学校分的单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她把行李放下，转身要去给季时光倒水，却发现他已经很自然地坐在那张木椅子上，正打量着屋里简陋的陈设。
“这桌子腿有点晃。”他弯下腰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明天我让人来修一下。”
“不用不用，”苏茵茵赶紧摆手，“我自己能弄。”
季时光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写着“你说了不算”。
苏茵茵知道拗不过他，只好转移话题：“你饿不饿？我屋里有挂面，还有两个鸡蛋……”
“你别忙了。”季时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把滑下来的围巾拢了拢，“明天一早还要上课吧？早点休息。”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苏茵茵抬头看着他，灯光下他的眉眼清俊，眼底有一点路途奔波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稳的关切。
她忽然觉得鼻头有点酸。
当校长这件事，她当初是硬着头皮接下来的。26岁，全县最年轻的初中校长，多少人等着看她笑话。这四年里，她一个人扛着学校的大小事务，既当校长又当班主任，还兼着两个班的语文课。白天忙得脚不沾地，晚上批改作业到深夜。累的时候也想有人替她分担，可她从来不是会示弱的人。
“季时光。”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点闷。
“嗯？”
“你明天真的要走了？”
季时光低头看她，沉默了两秒，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周末我再来看你。”
苏茵茵想说“你不用老往这跑，山路不好走”，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你路上小心。”
季时光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夜深了，他把苏茵茵安顿好，自己去了学校招待所。临走时在门口站了站，回头看了她一眼：“苏茵茵，别太拼了，你是校长没错，但你也不是铁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