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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去到厨房看看锅去！上了年纪都老出神经来了，来了之后天天吃现成的，都不知道主动帮着做饭！现在洪威雨薇都来了，远舟菊香忙活半天了，你还不赶紧去帮忙……”
顾大山一瞪眼，胡翠兰嘴里嘟嘟囔囔急忙起身往厨房方向走。
这会囝囝醒了，菊香该去照看孩子了，哪能让远舟自己一个人跟薛兰芳在厨房里忙活，她可不是该过去到厨房里干活去了。
看胡翠兰一走，顾大山忙不迭拉着顾红陵询问。
“快跟爸爸说说，你那个什么兼职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你给家里打电话，说什么你嫂子医院死了几个人，你帮着检查出了死因什么的，电话里我也没有听明白……”
顾大山莫名有点紧张，他当时就感觉奇怪，下意识感觉到孩子们有事情瞒着他。毕竟红陵是京市医学院学生，医学院学生学的就是治病救人的本领，难不成大城市的大夫工作跟老家大夫不一样，非但治病还得验尸？
他来了之后，泛舟安宁也跟他说过这个事，可那时候满心思都是红陵跟安康定亲的事，他老感觉操办喜事说这些好像不吉利，心里有疑惑也没敢过多询问。
趁着这会红陵就在跟前，不如问个明白。
“爸爸，我现在选修了法医学，因为我本来学的就是医学，这两个专业有相通之处，公安王队长非常欣赏我，所以给我安排了兼职。
王队长跟我四哥四嫂都非常熟悉，王队长说了，只等我毕业，就让我到公安系统做法医。”
顾大山再不明白现在心里也明白了，公安系统那边的医生，服务对象肯定不是活人，这么说的话，红陵岂不是就是以前年代的仵作，也就是验尸官了？
他身上鸡皮疙瘩唰一下起了一大片。
也就是说，闺女等大学毕业后不准备当大夫了，她这是要到公安那儿当验尸官了？
他张张嘴，从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堪的笑容。尽管心里不愿意，可他还是强硬说服了自己。这事泛舟安宁他们都支持红陵，就证明红陵的做法没有错。
女孩子当个公安，的确是很威风，可可这事，她跟安康商议过吗？毕竟验尸官这个活，听起来瘆人的厉害，就连他一个农村老把式都嫌弃，安康能不嫌弃？
心里这么想，却终究没敢把心里话说出嘴。他心里清楚，红陵现在能考入京市医学院，都是红陵自己的本事，他们老两口没有帮到她多少忙，他们只是庄户老农民，能力实在是有限，他们能做到的，就是看着孩子们可劲往前奔，他们不要给孩子们拖后腿就好。
“大山啊，红陵选这一行还真是选对了，她本来学的就是医学，加上选修法医学，注定她的能力比法医学专业的孩子们厉害得多。更何况，我这个当爷爷的，本来就是个风水师，红陵干这一行，我自有法子护她，帮着她，将来啊，说不定我们祖孙两个还能强强联手呢！”
白老三则捋顺着下巴上的山羊胡子，笑眯眯一脸赞赏地看着红陵。
自己的亲孙女，怎么看都怎么欢喜。当时红陵出事，他宁愿豁出去这条老命也要跟着鬼差抢人，现在看来，那是冥冥之中他知道，红陵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亲亲的亲孙女啊。
他对红陵选择做法医的事是极力赞成的，现在红陵身上，每天都戴着他赠送的那块白三娘鳞片，自然能够保佑她逢凶化吉，平平安安。
借着带着顾大山到外边抽烟的借口，陆洪威带顾大山来到了院子里。
刚刚那一幕，他全都看见了，他知道顾大山心里的担忧。
“大哥，我们做父母的要尊重儿女的选择，年轻人见多识广想法多，他们敢想敢做，只要是合理合法的，我们都要给予支持。”
“就像是企业公转私，我们之前哪里知道这些事？我们的观念里，有个铁饭碗端着，只要工厂在，就回不愁吃不愁穿，一辈子就安稳了。突然社会就变了，很多企业一夜之间变成了公转私，就连农村的土地从大集体变到了个人责任田，时代在变，我们就算是不想变，在时代大潮之下，却也不得不变。”
“大哥到过远舟的红星食品厂吧，不瞒大哥，刚刚改革初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状况，远舟面临的压力真不是一般的大，那段时间，远舟忙得不可开交，熬过去了那段黑暗日子，事实证明，食品厂公转私是历史性的一大变革，这个决定绝对是正确的。”
“铁饭碗打破了，岗位不再是接班制了，想要有工作，你就要认真努力干，不好好干，就会下岗失业被淘汰，这就逼着职工真正把工作当回事，那些磨洋工混日子的，自然就混不下去了，显而易见的是，工厂的效益现在是出奇的好，这就证明，这条路真是走对了。”
“就像红陵选择当法医，这事还真是了不得！从她个人角度说，这个工作具有更大的挑战性和技术性，别说，咱们红陵别看表面上柔柔弱弱的，其实她骨子里坚强又勇敢，不比她三个哥哥差！这一点遗传了大哥和嫂子身上的优点。
从社会角度说，现在我们种花家正处于改革开放初期，社会变革面临着许多不确定性因素，在这个过程中，会产生很多动荡不安的事情，所以在这个阶段，不管是公安系统还是军队，为保护国家的稳定发展，都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艰辛，所以人才缺口更大，像红陵泛舟这类有能力有担当有责任心的年轻人，正是我们这个国家所必须的……”
红着眼圈的顾大山，深吸一口气，将烟卷在嘴里使劲吸了一口，他站立起身，紧紧握住了陆洪威的手。
这搁以前，谁能想到，他顾大山，一个黑省偏远地区的老农民，竟然有资格同京市军区军需处师长坐在一起谈心呢？
陆洪威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受到打击报复多年，甚至差点家破人亡，他不照样还是坚守自己的工作岗位吗？
身为泛舟红陵的父亲，他又怎么能因为自己的担忧去拖孩子们的后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