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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完全没有亮起来的时候，宋尔就已经睁开了眼睛，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脑子里头缠着的东西全是一团乱麻似的念头。
越想就越觉得烦，越烦就越恨自己实在是没有出息。
她明明已经下了狠心要把这段关系断得干干净净，可一见到他的手被门给夹得通红，那股狠劲儿一下子就泄掉了一大半，到最后还是没能真的把人彻底关到门外边去。
她心里头其实比谁都清楚，要是再这么拖下去，迟早又会心软一次，又会掉进他提前就编好了的圈套里头。
她使劲把眼睛闭紧，狠狠吸了一口气，等到再睁开的时候，眼底的那点温度已经褪得一点不剩，只剩下一层冷冰冰的决绝。
等到天彻底亮透的时候，宋尔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刚走出房门，就看见靳寒舟已经把早饭都给弄好了，人就站在餐桌旁边等着她，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
“姐姐，你醒了，我把早餐弄好了。”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宋尔那道冰冷的眼神直接给堵了回去，一个字都没能再说出来。
餐桌上面温热的早饭摆得整整齐齐的，煎蛋煎成了金黄色，牛奶还在冒着热气，小笼包上头也裹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这要是换作以前，她心里说不定还会软上那么一下，可现在这些东西落到她眼里，只觉得扎眼，只觉得特别可笑。
这一切全都是装出来的假象，全都是拿来骗人的把戏。
她连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脚步一刻都没有停过，直接就往玄关那边走过去换鞋子。
“姐姐，你不吃早饭了吗？”
靳寒舟一下子就慌了神，赶紧追了上来，话里头带着委屈和不安，“我做的可都是你爱吃的。”
宋尔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淡得听不出半点温度来，“靳寒舟，你吃完了就走，以后别再上我家里来了。”
靳寒舟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就褪得干干净净，声音也发紧了，“姐姐，我。”
“我的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宋尔把鞋带系好，站直了身子，目光直直地盯到了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要闪躲的意思，“咱俩之间已经两清了，你别再缠着我，我不想再看到你。”
她抓起包，直接就把门给拉开了，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留恋。
“姐姐，我开车送你上班还不行吗？”
靳寒舟追了上去，声音都有些发抖了，“我车就停在楼下，我送你过去，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宋尔脚步没停，后背挺得笔直笔直的，“我自己有腿，会走路。”
门被她从外面带上了，把客厅里头靳寒舟那张惨白的脸还有他眼底那层浓得化不开的失落全都隔断在了里头。
靳寒舟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望着一桌子没人动过的早饭，热气一点一点地散尽了，就像他心里头的那点温度，也跟着一点一点地凉透了。
他慢慢蹲下了身子，用双手抱住了头，指节死死地揪着头发。
宋尔一路走出了小区，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就赶到了公司。
坐进车里以后，她望着窗外飞速往后倒退的街景，心脏还是控制不住地隐隐作痛。
到了公司，宋尔强撑着打起精神坐到了工位上，刚把电脑给打开，脑子里头的那些画面又不听使唤地往外冒了出来。
文件打开了，光标一闪一闪的，可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一整天的功夫下来，工作也没干出什么名堂来。
“宋尔，这份方案你赶紧整理出来，十分钟以后交到我手上。”
午休才刚过，上司就把文件摔到了她的桌上，口气显得很不耐烦。
“好的。”
宋尔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强迫着自己把注意力集中起来。
可视线一落到文字上头，脑子就开始发空。
手指敲着键盘，打出来的字全是错的，数字对不上号，段落也乱成了一团，连客户的名字都给写错了。
她越急就越乱，越乱就越容易出错。
几分钟以后，上司过来拿文件，扫了一眼，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宋尔，你到底怎么回事？”
“这份文件你自个儿看看错了多少处。”
“不想干了是不是？”
“上午让你带合作方，你给弄得一团糟，今天连个简单的方案都做不好？”
周围同事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有带着同情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宋尔把指尖攥紧了，把声音压低了说，“对不起，我重新做一遍。”
“快一点。”
上司冷哼了一声，摔门就进了办公室。
小卷毛偷偷凑到了跟前，小声问了一句，“尔尔，你怎么了？”
“一上午都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没事。”
宋尔扯了一下嘴角，笑得比哭还要难看，“就是稍微有一点没睡好。”
“那你别硬撑啊。”
小卷毛担忧地望着她，“实在不行就请一天假回去歇一歇。”
“不用了，我能弄好。”
宋尔低下头，重新对着电脑屏幕，可眼泪却在眼眶里头不受控制地打起了转。
她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骗得团团转，活得像个傻子一样，心疼他穷，心疼他难，心疼他受了伤，结果人家是高高在上的豪门少爷，而她呢，只不过是他无聊的时候拿来消遣的一个玩具罢了。
一整天下来，宋尔都过得浑浑噩噩的，做错了三份文件，被上司骂了四次，连去茶水间倒杯水都能把杯子给撞翻了。
她清楚自己的状态差到了极点，却根本没办法调整过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宋尔抓起包就往公司外面冲，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她喘不过气的地方。
刚走到路边，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快步迎了上来。
“姐姐！”
靳寒舟站在夕阳底下，眼底带着压都压不住的欣喜，像是在这儿已经等了她整整一天了，“我来接你回家。”
宋尔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神情一瞬间就冷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