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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里放着用水泡着的、之前几乎快被踩成泥的猪蹄。
那猪蹄肉本就炖得软烂，加上被踩过，又在地上的泥土里滚了一圈，那些沙砾尘土几乎渗透进了肉里，看着惨不忍睹，根本没法吃了。
乔老二伸手推了推小儿子，想将人喊醒，视野一变，才发现小儿子嘴里还嚼着一块猪蹄肉。
那肉和碗里用水泡着的肉，没什么区别，脏兮兮的，上面还附着着尘土沙砾。
乔老二顿时心疼坏了，急得一拍大腿，伸手想把儿子抱起来。
然而他还是太低估了乔康的体重。
这两年，乔康逐渐大了，有了和两个姐姐争抢食物的能力，但凡两个姐姐手里有吃的，不管是家里买的，还是从山上采的野果，他总会霸道地全部抢过来塞进自己嘴里。
因为在家吃的太好，乔康的体重肉眼可见的飞速增长，简直隔壁养的那头小猪仔长得还快。
过年前，乔老二还能勉强抱动自己儿子，现在则是彻底抱不动了。
方才抱着乔康这么一用力，还差点把自己的腰闪了。
乔老二赶紧松开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腰。
乔母想了想，怎么也不能让自家儿子嚼着这块脏肉入睡，便想着先把肉从儿子嘴里抠出来，再进屋拿条被子给他盖上。
结果这肉还没来得及从嘴里抠出来，倒是先把人给弄醒了。
乔康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先咂巴了两下嘴。
上下牙齿嚼到那块肉的瞬间，那种沙砾被碾碎的清脆感，以及坚硬石粒硌住牙齿的刺痛感让乔康瞬间清醒，气得“呸呸呸”吐了几口，哇哇大叫起来。
“啊我的肉，我的牙！啊啊啊我的猪蹄子彻底不能吃了！”
他这才想起睡前发生的事。
当时爸爸妈妈和姐姐吵得厉害，他在旁边帮腔了半天，也没见有什么效果，于是又忍不住心疼起他的猪蹄，便想着把猪蹄洗一洗再吃。
结果没想到洗完了塞进嘴里一尝，根本不是以前那个味了，肉里面隐约带着泥土的味道，还硌牙的很！
他气得想去找爸爸妈妈大闹，但气着气着，也不知怎么的就睡了过去。
此刻他已然攒足了精力，扯着嗓子，哭的声音一声更比一声高。
“我不管我不管，他们凭什么踩我的猪蹄，我的猪蹄都还没来得及吃完呢！”
“我还要吃猪蹄！我还要吃猪蹄嘛！”
乔老二夫妇有些为难，试图安抚儿子。
“康康，爸妈不是不想给你钱买猪蹄，是咱们家现在出现了一点情况，咱们拿不到那么多钱了，我们得省吃俭用一些，没办法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来给你买猪蹄了。”
“乖啊，你要是实在想吃，等这个月底，咱们把家里种的那批菜一卖，就给你买。”
乔康瞬间瞪大眼睛，气得把碗往地上一砸。
“当啷”一声，瓷碗瞬间碎裂成无数碎片，瞬间四下崩溅开来。
乔母一时间躲闪不及，侧脸被瓷片划了一道口子，顿时鲜血直流。
乔老二扫了一眼媳妇的脸，也只是皱了皱眉，冲着儿子轻轻啧了一声。
“乔康，别闹了，你妈的脸都划破了。”
乔康虽然蠢笨了些，却是会察言观色的。
一看自家爸妈不是真的生气，顿时不管不顾地得寸进尺起来。
他屁股往地上一坐，发出类似重物坠地的闷响声，而后继续撒泼。
“呜呜呜你们大人说话像放屁一样，根本不算数，不然我也不会把碗砸碎，就算把脸划破了也是活该！”
“反正我不管，你们要是把答应我的猪蹄给我买了，我才能原谅你们，不然我……我今天就躺在这了！”
宛如肥猪仔一般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浑身的肥肉哆嗦着往地上一摊，乔康整个人仰面朝天躺在地上。
身上脸上的肥肉纷纷向地面坠去，将那原本就因肥胖被挤压的快要看不清的五官拉扯得更加变形。
远远看去，那一大滩肉摊在那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下一秒猪肉铺子就要开张了。
围在附近闲聊天还没走的邻居凑过来，踮着脚尖看了一眼，嘴都快撇到天上去了。
“啧啧啧，看见没有，他那个儿子都胖成什么样了，还在那闹着要吃什么猪蹄呢，他长得都快比猪还肥了。”
“这乔家夫妻俩真是的，口口声声计算这些年养女儿花了多少钱，在花钱最多的儿子身上反而就不计较了，真是偏心。”
“谁说不是呢，这夫妻俩对这个儿子都纵容成什么样了，我可是听说，小孩子过于肥胖是会得很多病的，我看乔康距离得这些病也不远了。”
乔康一听邻居们这些话，顿时气得更狠了，两条腿拼命地在地上蹬。
“爸妈，你们不疼我了，那些贱人骂我你们都不管，猪蹄也不给我吃，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我现在就跳井死了算了！”
乔家两口子像是分辨不清这话是否是威胁一般，顿时急得直跺脚。
“哎呦我的心肝宝贝哦，你可不能做傻事啊。”
乔老二拽着儿子的胳膊：“乖孩子，你先起来，地上多凉啊，你要是在这躺一晚上冻出病来，爸妈是要心疼的。”
邻居们嗤笑一声。
“这么厚的一身肥膘，还能冻出病来？”
“谁说不是啊，还威胁说要跳井呢，这么宽的体型，恐怕井都跳不下去，要把井口堵住了吧？”
乔老二不耐烦地冲门口挥挥手。
“去去去，在那边说什么闲话，我们儿子哪里胖了，圆嘟嘟的多可爱！”
邻居们咧了咧嘴，差点被这话恶心的吐出隔夜饭来。
转过头，夫妻俩左一句宝贝右一句宝贝地继续劝。
“乖孩子，爸爸妈妈最爱的就是你了，你先起来……你听爸爸妈妈跟你说，不是爸爸妈妈不愿意给你买猪蹄，实在是你姐姐现在没办法嫁给张龙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