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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环形山聚落，跟他见过的所有部族都不一样。这里的人干活有明确的分工，男人种田打猎，女人纺织做饭，孩子们被集中在一起学认字、学计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干，每个人活都有意义，没有人闲着，也没有人偷懒。公共仓库里堆满了粮食和物资，分配的时候按工分领取，多劳多得，公平合理。
更让他惊讶的是那个冶铜工坊。泥巴和藤指在里面日夜不停地忙碌，炉火几乎从没熄灭过。箭芒亲眼看着一块黑乎乎的矿石，经过粉碎、焙烧、熔炼、锻造，最终变成一枚寒光闪闪的青铜箭头，不由得目瞪口呆。
“你们……自己能炼铜？！”他跟泥巴混熟了之后，忍不住问了出来。
“对啊，刚开始不稳定，现在好多了。”泥巴挠挠头，憨厚一笑，“多亏首领和若薇姐指点，又试了很久才摸出门道。怎么，你要不要看看？”
箭芒眼中闪着复杂的光：“我们长河……原来的金属箭头都是从外界交换来的，自己根本不会炼。你们竟然……”
“这有什么，只要肯琢磨，总能琢磨出来的。”泥巴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聚落有个规矩，人人都可以学手艺。你要是有兴趣，等伤好了我教你。”
箭芒眼眶一热，差点又没绷住。他低下头，用力点了点头：“好……谢谢。”
半个月后，箭芒的伤势基本痊愈，左臂虽然还有些使不上力，但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他开始履行诺言，每天清晨带着聚落的猎人到后山训练箭术。
长河部族世代以射箭为生，有一套独特的训练方法。他们不单纯练准头，更讲究呼吸节奏、身姿控制和心理状态。箭芒毫无保留地将这些技巧倾囊相授，让聚落猎人的箭术在短短一个月内又上一层楼。
“你的手法很独特。”楚言在一旁观摩了几次，忍不住赞道，“比我见过的所有弓箭手都要好。”
“长河人数不多，能在群狼环伺中活下来，靠的就是这一手箭术。”箭芒垂下眼，“可惜，终究还是不够强。再好的箭术，也挡不住上百骑铁的冲击。”
楚言听出了他话中的苦涩，沉默片刻：“那就要想别的办法了。同样的箭，如果材质更好，威力就会更大；同样的弓箭手，如果有更坚固的盾牌、更锋利的近身武器，就不会被骑兵一冲即溃。”
箭芒怔了怔，若有所思：“你是说……研究对付骑兵的办法？”
“青铜箭头的威力你已经见识过了。”楚言笑了笑，指向远处的靶场，“如果我们的弓再强一些，箭再重一些，再加上长矛阵和绊马索呢？步兵打骑兵，正面硬拼确实吃亏，但可以用地形和阵型来弥补。”
箭芒的眼中渐渐亮了起来：“首领说得对！我们长河以前只会远程放箭，一旦被敌人近了身就束手无策。如果能像你说的，布置拒马、深壕、陷坑，配合长矛阵护住弓箭手……那样，就算敌人的骑兵冲过来，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楚言点头：“既然你明白了，那从明天开始，你把长河的箭术和战术整理出来，我们来研究一套专门对付骑马的敌人的打法。”
“是！”箭芒高声应道，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日子在忙碌中流逝，冬季渐渐接近尾声。积雪开始融化，土地变得湿润松软。环形山聚落周围的山坡上，枯黄的草木间悄然冒出点点嫩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