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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细碎明快的脚步声。
“小孩子家不懂事，让时小姐见笑了。”
万老爷子压下火气，指尖在杯壁上摩挲出几道浅痕。
时成珠一眼没瞧，也没应声，而是跟随着身后动静看去。
只见万玲巧快步而来，面色红润，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短裙，走起路来一蹦一跳，像绽开的花朵。
“这一清早的，倒是热闹。”
时成珠轻笑一声，端起桂花羹抿了一口，甜意入喉却半点没暖到眼底。
万玲巧快步而来，看着石桌上略显僵凝的气氛，眼神迷茫：“怎么了？”
她的目光又随之转到了时成珠身上：“爷爷，这又是谁啊？”
她咬了咬唇瓣，视线在时成珠脸上多定格了几分，只觉得格外熟悉。
“时家人，顾红的小姨。”
万嘉树喉头滚动，临着万老爷子的威压，还是耐心地给万玲巧解释。
“顾红的小姨？”
万玲巧顿了顿，面色划过一抹古怪。
顾红是京城人，那么她的小姨应该也在京城，怎么会跑到南城来，而且还来他们家了？
据她所知，顾红昨天就离开了。
万老爷子放下茶杯，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把方才监视的事暂且揭过，目光重新落回时成珠身上：“时小姐，咱们言归正传。”
“要是你非要急着见顾红，看到诚意，我那位朋友也不是不能割爱。”
时成珠眉峰微抬，轻笑出声，那声音瞬间在空气中荡漾开来，带着几分讥讽：“老爷子这是出尔反尔，要突然变卦吗？”
“谈不上出尔反尔。”万老爷子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石面的凉意浸过指腹，“当初约定带文件过来把人带走，你要见人，我要见东西，总是有先有后罢了。”
时成珠放下瓷勺，勺沿磕在瓷盘边发出清脆的响：“我见不到顾红，诸位也别想见到东西。”
这话说的绝，说话时还带着几分戾气和坚决。
话落。
她的身子微微往后靠，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株长在石缝里的箭竹。
万老爷子浑浊的眼瞳缩了缩，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大笑出声，震得石桌上蟹粉包的热气都晃了晃：“好，好一个时家的姑娘！性子比你当年的长辈还烈。”
“竟然是半点软都不吃。”
“老爷子既然还要跟我谈条件，那看来是没想好，不如等想好了再来找我。”
时成珠站起身。
她伸出指尖掸了掸衣襟上不存在的褶皱，
说完转身就走，没再多看满桌的早茶一眼。
衣摆扫过地面的草叶，带起一阵极淡的冷风。
周遭当即冷寂下来，空气几乎凝结成冰。
万玲巧的目光先是追随着走远的时成珠，望着她的背影晃了晃胳膊，这才收回视线，凑到万老爷子身边：“爷爷，这人好凶啊。”
万老爷子脸上的笑早已收得干干净净，指尖捏着紫砂杯沿，指节都泛了白：“凶？时家的人，哪个是善茬。”
他抬眼扫向站在一旁垂头的万嘉树，语气冷得像冰：“昨晚你派去西跨院的人，自己去领罚，别在这碍我的眼。”
万嘉树脸瞬间血色尽褪，咬着牙躬身应是，指尖攥得掌心全是指甲印。
“爷爷，你怎么对六哥哥这么凶？”
万玲巧看到他惨白的脸，连忙伸手拽了拽万老爷子的袖口，软着声音求情。
万老爷子扫了她一眼，紧绷的面色还是硬挺着，却又很快刻意地缓了几分，却还是没松口：“你懂什么？坏了大事，我们整个万家都担待不起。”
万玲巧吐了吐舌头，故意睁圆眼睛：“这么严重嘛？”
“嗯。”
万老爷子没再敢多言，低头轻轻抿了一口自己手边的紫砂杯里的茶水。
“对了。”
等他放下茶盏，抬起头，视线定格在万玲巧身上，多了几分深意：“你和顾红又是怎么回事？”
万玲巧怔愣了一下，瞳孔颤了颤，但很快又咧开嘴角，装作天真无邪的样子：“什么怎么回事啊？”
万老爷子眯了眯眼：“你不是很讨厌她吗？前两天她被关在万府，你什么都没做？唯一一次借着去送餐，还被人搓磨了一顿？”
提到这个，万玲巧脸上不禁露出一分赧色。
“另外，我怎么感觉你对她的态度不像之前呢？”
……
茶楼。
风渐起，吹的外面的那棵高枝桂花轻晃，甚至偶有小花吹落，就停在顾红的窗台上。
满鼻的秋香。
顾红指尖捻起那朵落在窗边的金桂，指腹蹭过花瓣边缘细软的绒毛，身旁的盛千珏正斜倚着窗边软榻，指尖转着个刚拆封的打火机。
金属外壳在窗边漏进来的日光下泛着冷光。
“你还有闲心玩花？”
他挑了下眉。
“不然呢？不是每个人都像盛少一样出入自由。”
顾红淡淡冷哼一声，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这话让盛千珏的嘴角抽了抽：“你别把我想的太坏了。”
顾红没说话，自顾自地捧起一把把桂花搁在鼻尖轻嗅了嗅，随后轻笑一声将花瓣塞进靠窗摆着的白瓷小杯里。
“那还真希望是我多想了。”
话音刚落，雅间的木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盛千珏刚要出声反抗，闻言看向门口，只能先直起身。
他的指尖迅速把打火机揣回口袋，伸手拉开了门。
厉寒忱站在外面。
顾红的视线也投了过来，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
他怎么会来？
按理来说，盛千珏有一些特权，自己和厉寒忱不出意外，基本上就是被软禁的状态。
厉寒忱身后还跟着佣人，手里端着个朱红漆盘，盘上摆着三碟刚蒸好的莲蓉酥和一壶冒着热气的碧螺春。
他侧身让茶房把东西搁在临窗的小方桌上。
“我特意和茶楼主谈的条件，来见你，但是不能太久。”
他抿了抿唇，当时不等顾红开口问，先解释了。
条件？又是什么呢？
顾红多看了他两眼，却也没继续深究。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