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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县主相邀,初入勋贵圈(第1/2页)
几日光阴转瞬而过。
水磨庄田一派安稳景象。
佃户勤于耕种,私卫日日操练,粮仓重兵把守,皂坊与精盐依旧暗中运转,源源不断换来私银。
沈越平日里在外依旧维持那副憨傻模样,闲来在院中追蝶逗鸟,偶尔跑到作坊外面扒着院墙看热闹,府里下人和邻里早已习以为常。
外人只当这位姑爷天性幼稚,终日嬉戏,谁也想不到,这一副痴傻皮囊之下,胸中早已谋划万千时局。
这一日午后,一辆装饰雅致的朱漆马车停在沈府大门之外,仆从衣着体面,气度不凡。
门房见到车马,心中一惊,连忙快步向内通报。
“姑爷,少夫人,永安县主府遣人送来帖子,邀少夫人登门赴宴,府中还有几位贵妇内眷相聚闲谈。”
李灵溪接过烫金帖子,指尖抚过纸面,微微沉吟。
永安县主,宗室之女,地位尊崇。当初便是通过她,沈家的精盐悄悄送入勋贵内宅,建立起隐秘的供货渠道。
往日只是器物往来,互相遣人传递物件,并无当面赴宴应酬。今日突然设宴相邀,还聚集一众贵妇,绝不会单单只是闺阁闲谈。
李灵溪拿着帖子来到后院,寻到正在蹲地上摆弄石子的沈越。
四下无人,沈越脸上那股懵懂涣散的神色缓缓敛去。
“永安县主设宴,邀我前去赴内眷宴席。”李灵溪把帖子递给他,“夫君觉得,其中是何用意?”
沈越指尖摩挲着凉凉的石子,缓缓思索。
“无非两件事。其一,咱们的精盐品质绝佳,在勋贵女眷圈子里面传开了,不少贵人动心,想要多采买。其二,县主心中,已经对我沈家起了好奇之心。”
“之前公堂一案闹得满城皆知。一个人人耻笑的憨婿,偏偏能做出上等精盐,府中风波又处理得干干净净。县主何等聪慧,心中必定存有疑惑。”
“这次宴席,名为闺阁聚会,实则是想亲眼看一看沈家深浅。”
李灵溪轻轻点头:“若是我一人前去,应答应酬尚可。可宴席之上,免不了有人问及夫君,我该如何应对?”
“不妨,你只管赴宴。”沈越淡淡一笑,“该说便说,对外依旧沿用旧说辞,精盐是我玩耍之时偶然所得,产量不定,时有时无,不能大量供给。不要刻意炫耀,也不必刻意谦卑,不卑不亢即可。”
“若是县主有意想见我,也不必推辞,便说我心性孩童,贪玩好动,若是宴席允许,便可随你一同过去,任由众人看我一副痴傻模样。”
“把伪装摆到勋贵面前,越是显得我胸无城府、懵懂无知,越能打消权贵对沈家的戒备。世家大族最怕潜力莫测的能人,却不会提防一个痴儿。”
锋芒藏于钝壳之内,方能安心蛰伏。
李灵溪心中了然:“我明白了。”
稍作准备,她换上一身素雅得体的襦裙,不带奢华珠玉,只简单修饰,登上县主府前来迎接的马车。
马车轱辘转动,一路行入长安城内坊市,不多时便抵达永安县主府邸。
县主府庭院幽深,亭台楼阁,花木繁茂。
厅堂之内,已有数位贵妇女眷落座,皆是朝中官员家眷、宗室旁支女眷。环佩叮当,笑语轻言。
永安县主年岁三十有余,容貌端庄,气质从容,见到李灵溪进门,笑着起身相迎。
“灵溪来了,快快入座。”
一众贵妇目光纷纷落在李灵溪身上,有善意,也有几分探究。
之前沈家官司风波传遍长安,大家都听过沈家的故事。
不多时,宴席开席,美酒佳肴依次摆上案几。
闲谈之间,话题果不其然,慢慢就绕到了沈家那雪白精盐之上。
“听闻灵溪府上有一种细盐,色白如雪,食之无涩苦味,如今京中不少人家都辗转求购。”一名官员夫人含笑开口,眼中满是好奇。
另一位贵女跟着附和:“是啊,我托人打听许久,才知道源头出自沈府,不知灵溪可否匀出一些予我?价钱好说。”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提起精盐。
永安县主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目光看向李灵溪,静静等候她的答复。
李灵溪神色从容,浅浅一笑,按照和沈越商议好的说辞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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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夫人厚爱,只是此物实属侥幸。乃是我家夫君平日嬉戏,偶然折腾出来,没有定法,时而做得成,时而全然失败,产量极少,根本不能大批量制作。”
“我府中也只能偶尔得少许,大多赠予县主。若是诸位夫人想要,我若是手中有存货,自当分赠少许,只是实在不敢保证时常有货。”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厅内众人闻言,不由得一阵唏嘘。
“原来是那位沈姑爷偶然玩耍弄出来的?”
“世人都说他心智如同孩童,没想到竟能无意之中得此妙物。”
议论声四起,不少人心中惋惜,如此好物,偏偏出自一个痴傻之人手中,全凭运气,不能量产。
永安县主把一切看在眼里,淡淡开口:
“久闻沈姑爷大名,今日怎未与你一同过来?我倒是有心想见一见这位妙人。”
李灵溪早有准备,从容回道:“夫君天性爱闹,在家中终日游玩。若是县主不嫌弃他言行粗莽,不懂礼教,下次我便带他过来拜见县主。”
永安县主莞尔一笑:“无妨,率性天真,本就是难得,我自当见一见。”
宴席闲谈,宾主尽欢。
李灵溪不攀附、不张扬,应答有度,既没有借着奇物抬高自家身价,也没有卑微讨好,进退有度,让一众贵妇暗自高看几分。
宴席过半,私下无人之时,永安县主拉住李灵溪到廊下,避开旁人耳目。
晚风拂动廊下灯笼,光影摇曳。
“灵溪,我与你说句心里话。”县主声音压低,“那日县衙公堂之事,我略有耳闻。管家作乱,流言四起,一桩桩危机,沈家安然渡过。”
“府中内宅打理井井有条,还能得此罕有的精盐。我不信单单靠一个痴傻孩童的运气。”
她目光直视李灵溪,语气平静,不带恶意,却一针见血。
李灵溪心中微微一紧,面上神色不变。
永安县主果然眼光毒辣,已经察觉到异样。
不等李灵溪辩解,县主轻轻摆了摆手,轻笑一声:
“你不必紧张,我并无害人之心。当今时局不稳,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能在风雨之中守住家门,是本事。”
“我今日邀你前来,除了闺阁叙旧,也是想与沈家多几分往来。往后若是遇上难处,尽可遣人来与我说一声。”
一番话,意味深长。
这不单单是善意,更是递过来的一根人脉橄榄枝。
宗室的援手,在这风云莫测的武德年间,价值千金。
李灵溪敛衽深深一礼:“承蒙县主垂怜,沈家感激不尽。”
离开县主府之时,天色已经薄暮。
马车缓缓驶回沈府。
回到院内,李灵溪立刻找到沈越,把宴席之上的对话,一字不差尽数告知。
“县主已经隐约看破伪装,但是没有加害之意,反倒向我们示好,愿意结下交情。”
庭院晚风清凉,沈越静静听完,眸色沉沉。
“永安县主久居宗室,看得通透。她看得出来沈家绝非表面那般软弱可欺。”
“她愿意伸出援手,于我们而言是天大机遇,可同样,也是一场考验。”
“宗室势力盘根错节,与他们交好,能借势庇护沈家,可一步踏错,便会卷入朝堂纷争漩涡,万劫不复。”
李灵溪蹙眉:“那我们该如何自处?”
沈越抬眼望向沉沉暮色,缓缓道:
“不远不近,若即若离。”
“不主动攀附站队,也不要拒人千里之外。保持往来,守住分寸。”
“过几日,我随你赴县主府登门拜访。我便好好扮演那个懵懂憨直的沈家姑爷。”
“用我的痴傻,打消她心中那一份疑虑。”
“若是能稳稳抱住这一层浅淡宗室关系,便等于给沈家,添上一道来自上层的护身符。”
夜色笼罩整座院落,烛火轻轻晃动。
蛰伏之人,不止深耕乡野,收拢底层人心。
也要徐徐伸手,触碰长安勋贵的圈子。
一步入上层,步步需谨小慎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