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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左手被第一根金针封了神门穴，右手被第二根金针钉了阳溪穴，十根手指挂在手腕下面，跟十根面条似的。
她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病房的墙壁。
叶风没有急着上前控制她。
他先低头看了一眼地板上的注射器，透明的药液从针尖渗出来，滴在白色瓷砖上。
瓷砖表面迅速出现了一小片发黄的腐蚀痕迹。
强酸性毒物。打进静脉里，几秒钟就能把血管壁烧穿。
“好毒的东西。”叶风把脚从注射器上移开，抬头看她。
“护士”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慌乱。两只废掉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整个人的姿态反而松弛下来了。
像是认命了。
也像是做完了最后一件能做的事，在等收尾。
叶风觉得不对。
他在特种部队待过，见过太多执行死任务的人。
那种松弛不是放弃抵抗，是准备赴死。
“护士”的下颌动了一下。
很小的幅度。嘴巴没张，牙齿在口腔里磨了一下，舌头顶住了右侧后槽牙。
叶风的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
他整个人窜出去，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掐住了她的下巴。拇指和食指卡在两侧颌骨上，往外掰。
“唔！！”
她咬下去了。
后槽牙上嵌的那颗毒囊已经被咬破了一半。
叶风的手掐住她下巴的时候，一股辛辣的苦味从她嘴角渗了出来，嘴唇边缘迅速泛青。
氰化物的味道。
苦杏仁味，混着一股烧焦的金属腥气，从她嘴角溢出来的瞬间，叶风就锁定了毒物种类。
氰化钾。
起效时间：三到五秒。
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想该不该救这个刚拿手术刀捅他、拿注射器要杀秦唐忠的女人。
太乙真气从右掌掌心炸开。
叶风的左手还掐着她的下颌，右手绕到她背后，五指张开，直接拍在了后背的至阳穴上。
至阳穴，督脉第九椎下，通心脉、贯脊髓。太乙针法里这个穴位有个别名叫“回阳关”。
阳气回转的最后一道闸门。
真气从掌心灌进去的那一刻，叶风的手掌底下能感觉到她整个后背的肌肉在痉挛。
毒素已经开始沿着血液往心脏走了。
他加大输出。
太乙真气不要钱似的往里灌，沿着督脉强行逆推。
在心包络外面硬生生撑起一层气墙，把正在往心肌细胞渗透的氰化物挡在外面。
“护士”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嘴里“呃”了一声，一口混着血沫和碎胶囊壳的东西吐了出来，糊在叶风的白大褂前襟上。
叶风没松手。
右掌的真气持续输出，同时左手拇指从她下颌滑到颈侧，按住了人迎穴。
人迎穴是足阳明胃经的要穴，贴着颈动脉，按下去能感知到血管里毒素的扩散速度。
脉搏极快，一分钟至少一百四十。但还在跳。
没死透。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韩淼的声音从外面穿进来。
“六楼ICU有情况！”
她冲进病房的时候，看到的场面是。
叶风一手掐着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背上，两个人靠着墙站着，女人嘴角挂着血沫，白大褂前面一片狼藉。
地上散着一把手术刀，一支注射器，瓷砖上还有一小片被腐蚀发黄的痕迹。
韩淼半秒反应过来。
她从腰间摘下手铐的动作干脆利落，三步上前，“咔嗒”一声扣住了“护士”的右手腕。
“叶风，能松手吗？”
“等一下。”
叶风的右掌还贴在对方背上，真气没断。
他能感觉到那层气墙在心包络外面撑着，毒素的冲击力正在减弱。
氰化钾的半衰期短，只要心脏没停，肝脏的代谢功能还在，熬过最初的三十秒就有救。
又撑了十几秒。
“护士”的身体软了下来，整个人沿着墙壁往下滑。叶风松开左手，让她滑坐到地上，右手从她背上收回来。
韩淼蹲下来，把另一只手铐扣上左手腕。
“人还活着？”
叶风蹲下来搭了一下脉。
“活着。氰化钾咬破了大半颗，我把心脉护住了，毒素没进心肌。但她需要马上洗胃，再上亚硝酸钠解毒。”
韩淼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两个便装刑警从走廊跑过来，一左一右把瘫软的女人架了起来。
叶风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大褂上的血沫。
韩淼盯着地上的手术刀和注射器，又看了看病床上的秦唐忠。老爷子身上还扎着三根金针，心电监护仪的数字跳得很稳。
“她要杀老爷子？”
“先想抢证物。”
叶风指了指自己裤兜里的玻璃管：
“抢不走就直接灭口。注射器里的东西别碰，强酸性毒物，沾上就烧穿皮肤。”
韩淼用笔从地上把注射器挑起来，放进随身带的证物袋里封好。
“案件性质得改了。”
她直起身，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这不是食品安全的事。蓄意投毒加雇凶灭口，往轻了定都是故意杀人未遂。”
电话接通，她的语速压得很快。
“爸，情况有变化。省军区总院ICU，有人冒充护士持刀行凶，目标是秦唐忠。嫌疑人已控制，口服氰化钾自杀未遂，需要紧急医疗救治。案件升级，申请刑侦支队介入……对，恶性。”
挂了电话，她转向叶风。
“秦建业刚才被我们带下去了，在一楼行政办公室等着。本来只是食品安全由头的配合调查，现在不一样了。”
叶风把白大褂脱下来团成一团扔在椅子上。
“刘国栋呢？”
“行政楼三楼，医务部的人看着。”
“一起带走吧。”
叶风走到病床边，检查了一下秦唐忠身上的金针，确认三根针的位置没有偏移。
真气还在经脉里缓慢运行，剥离肝经深层的寒毒。
老爷子的面色又好了一些。
嘴唇从淡粉转成了正常的肉色，呼吸均匀，心率六十五，血压一百零五比七十。
“老爷子暂时稳住了。金针留着，两个小时后我来起针。这期间别让任何人碰他身上的针。”
韩淼点头，安排一个便装刑警守在病房门口。
秦晚凝一直站在床尾，从刚才假护士冲进来到叶风一掌拍活她，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她的手还握着爷爷的脚踝，指甲掐进了被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