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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像个高级秘书，看不出半点脏活儿的痕迹。
“秦总，您别为难秦二爷了。”
鞠闲静的声音柔和，语速不快：
“老爷子确实身体抱恙，所以家里才临时商量这件事。您签了这几份文件，大家都省心，您也能早点回去休息。”
秦晚凝的视线移到她脸上。
“你是谁？”
“我叫鞠闲静，小秦总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真漂亮呢。”
“不要耍嘴皮子。”
秦晚凝的语气平得像在开股东会：
“你是谁的人？我二叔可没这本事。”
鞠闲静笑了笑，没直接回答。
秦建业接话：“闲静是我请来的顾问，帮忙处理一些事务。”
“二叔。”秦晚凝打断他。
“我在东海商圈混了八年，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这个女人不寻常啊。”
鞠闲静的笑容没变。
秦晚凝转头看着她：
“鞠闲静，之前在太乙堂门口教唆人闹事的是你吧？王立娟那件事，警方虽然结了案，但我的法务团队做过独立调查。教唆者的行为画像跟你重合度很高。”
鞠闲静的笑容淡了一度。
“秦总说笑了，我不知道什么王立娟。”
“你当然不知道。”秦晚凝的语调慢了下来，“因为知道的人，现在躺在毛毛山下面。”
这句话出来，正厅里安静了两秒。
秦建业把雪茄重新拿起来，没点，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放下。
他有点坐不住了。
“晚凝，咱们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就告诉我，签还是不签？”
“不签。”
两个字利落得跟切钢筋似的。
秦建业的脸沉了下来。
“你别不识好歹——”
“二叔，你听我说一句。”
秦晚凝往椅背上靠了靠，扎带勒进皮肉里，疼，但她脸上看不出来。
“盛唐集团的股权结构你应该比我清楚。爷爷持股百分之三十八，我持股百分之二十二。
你和大伯、三叔加起来一共百分之十九。剩下的是机构投资者和管理层持股。”
秦建业没接话。
“你想拿走公章用印权，需要超过百分之六十七的股东表决通过。你拿什么凑这个数？大伯人在德国治病，你这些年可没少跟他吵架。
三叔就更别提了，他那百分之六的股份早就想套现了，你拿什么让他跟你站一条线？”
鞠闲静往前走了半步。
“小秦总，如果老爷子无法履行股东职责，他的股份投票权会依照公司章程由家族代理人代行。而家族代理人的产生方式。”
“是由在世的直系血亲按照辈分顺序推举。”秦晚凝接过她的话。
鞠闲静点头：
“所以，秦二爷作为在世最年长的直系血亲，有权代行老爷子的投票权。”
“前提是。”秦晚凝的声音忽然压了下去，像一根绷紧的弦。
“老爷子‘无法履行股东职责’。”
她盯着秦建业。
“二叔，你倒是说说，我爷爷怎么就突然‘无法履行’了？昨天上午我还跟他通电话，他精神好得很，让我周末回老宅吃饭。下午就突然进了医院？”
秦建业站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正厅里的空气压得很低。
秦建业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到了秦晚凝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
“秦晚凝，你爷爷把盛唐交给你的时候，我没说什么。你把我从决策层踢出去的时候，我也没说什么。但现在老爷子倒了，你以为你还能一个人撑住这个盘子？”
秦晚凝没退缩半分。
“我撑不撑得住是我的事。你想用这种方式抢，趁早死心。”
秦建业的脸涨红了。
他回头看了鞠闲静一眼。
鞠闲静微微颔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走到秦晚凝面前，蹲下来，把那张纸举到她面前。
“秦总，您看看这个。”
是一份医院诊断书的复印件。
省军区总医院的抬头。患者姓名：秦唐忠。诊断：急性食物中毒合并多器官功能衰退。当前状态：深度昏迷，ICU监护。
“家属知情同意书上需要直系亲属签字。”
鞠闲静的声音温和得近乎体贴：
“目前老爷子的治疗方案需要做两个选择。第一个是继续保守治疗，维持生命体征。第二个是尝试新型解毒方案，但存在一定风险。”
她停了一下。
“您猜猜，谁有权替老爷子做这个决定？”
秦晚凝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了。
秦建业不只是要盛唐的控制权。
他还卡住了爷爷的医疗决策权。
孙辈在法律上的医疗代理权排序低于子辈。秦建业作为在世的二儿子，在医疗决策上天然优先于秦晚凝这个孙女。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鞠闲静把诊断书收回去，站直身子，“是提醒。”
秦晚凝的胸口起伏了两下。
她的手在椅背后面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然后她笑了。
笑出声了。
笑声在空荡荡的正厅里回响，听着有点冷。
秦建业皱眉：“你笑什么？”
“我笑你。”秦晚凝收了笑，看着鞠闲静，“也笑她。”
“鞠闲静，你替林家做事，教唆王立娟去太乙堂闹事。王立娟死了，你全身而退。现在你又跑到秦家来给我二叔当军师。林云辉知道你在这儿吗？”
鞠闲静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还是说——”
秦晚凝歪了一下头：
“林家已经不要你了，所以你跑来找新主子？”
鞠闲静的下颌线绷紧了。
“秦总，您的嘴巴一向厉害，我领教了。”
“我嘴厉害？”秦晚凝轻声重复了一下这几个字，“我手要是没被绑着，比嘴更厉害。”
鞠闲静的表情僵了大概两秒。
秦晚凝那句“林家不要你了，跑来找新主子”像根针，扎得又准又狠。
正厅里没人接话。
秦建业低着头摆弄雪茄，鞠闲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那层精致的笑已经完全挂不住了。
秦晚凝没再追击。
她不需要追击。
刚才那几句话够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鞠闲静在林家那边的底细被她当面拆穿，秦建业再蠢也会在心里打个问号：
这个女人到底靠不靠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