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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办法。”
方绵绵蹲下身,指尖抹过窗沿缝隙落进来的薄灰。
灰白色的尘土捻开却带着细微的黏腻,贴在指腹不易脱落。
“这不是雾气积灰,是混了蛊毒的毒尘。”
方绵绵想到了什么,“要是大规模投毒,毒风往哪里吹,毒就往哪里走。农户打水、晾晒粮食、露天干活,不用半天,全镇人都会中招。”
雷鹏飞脸上的错愕瞬间变成凝重,攥着步枪的手紧了又紧,青山镇是他的家乡他不会允许有人祸害他的家乡。
他们这些人打了无数场仗,不怕近身搏杀、不怕枪火对拼,最怕这种无声无息、防无可防的毒术,伤害面积广,他们还束手无策。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被困在这里,通讯断了,外援进不来,外面的人也躲不开!”
院内的战士纷纷侧目,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绷。
前路被堵,后路被追,毒气围院,外面全镇暗藏危机,妥妥的死局。
周时凛立在窗边,目光沉静地扫过整座粮库。
他眼里没有一丝慌乱。
他开口,声音低沉有力,条理清晰,“所有人退到粮库最里间,用粮袋封堵通风小窗,只留最顶端一处透气。鹏飞,带人分守四角,手榴弹定点摆放,敌人一旦强攻,就近爆破压制,不许任何人靠近大门三米之内。”
简单几句话,直接稳住全员阵型。
慌乱的战士瞬间安定下来,各司其职,动作干脆利落。
这就是周时凛的能力,无论局势多凶险,布局永远精准高效,稳得住人心,控得住战局。
交代完布防,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方绵绵。
“若是外面全域布毒,你有多少把握压制?”
方绵绵站起身,随手拍掉手上的毒尘,语气笃定:“压制不难,难的是根除。若是他们通过空气、水源、尘土三重下毒,覆盖面太大,仅凭我手里的药粉撑不久。”说道这里,她朝着周时凛眨了眨眼睛。
周时凛心领神会。
“而且对方故意留手,毒气不致命,只会让人虚弱无力,能把人拖死,等全员失力,他们再收网……”
“可恶!”雷鹏飞怒斥。
方绵绵抬手摸向随身的药包,指尖快速清点药材。一路奔袭打斗,损耗了不少药绒和解毒丸,存量已经不算充裕。她意念流转,快速从空间仓库里调用补充。
她把周时凛拉到一旁,“我要用干净的明火、干艾草、硫磺和粗盐来炼药。你帮我打个掩护。”
周时凛点头,特意找了个能遮挡的地方,还扯了一块防雨布把方绵绵给挡住。
他完全信任方绵绵的医术毒术,他媳妇从来不会在生死关头掉链子,她看似温和,骨子里远比常人坚韧冷静。
院内众人各司其职,外头的围堵之人也没有急着进攻。
木门之外,脚步声来回游走,零星的枪响偶尔响起,试探着院内的防范底线。弥漫的毒雾贴着墙体缓缓渗透,一点点压缩众人的生存空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所有人都清楚,他们耗不起。
就在局势彻底僵持、所有人都以为只会无休止被动死守之际,原本安静围堵在门外的二十多名暗线和影部精锐,忽然毫无征兆地自乱阵型。
有的人捂着头蹲在地上,枪械脱手落地。
有的人浑身抽搐,手里的毒罐摔碎在地,剩余的毒粉全都进了他们自己身体里。
还有人转身就要往远处逃窜,毫无章法。
门外的领头人彻底失态,厉声呵斥,“都给我回来!”
却根本压不住混乱的人群。
雷鹏飞趴在门缝往外看,满脸诧异:“副师长,他们自己乱了!这是怎么回事?”
周时凛指尖捏着怀中的骨笛,眼底掠过一抹冷光。
方才僵持的时间里,他从不是单纯等待防守。
他一直在跟黄凤交流,摸索骨笛的震动频率,一点点适配底层蛊虫的绑定规则。
此前无意中短暂压制了敌人行动,此刻在黄凤的帮助下,他彻底摸透用法,反向催动蛊震,直接打乱了所有受控暗线的心神蛊种。
“骨笛不只能压制行动,还能反向反噬。”周时凛沉声解释,“所有被种下统一制式蛊虫的人,我这边发力,他们体内蛊虫就会躁动反噬,不受自身控制。”
雷鹏飞大惊失色,“所以……副师长你是琢磨出来怎么使用这骨笛了?”
周时凛扬起眉头,“也不是那么难。”吹动骨笛,那些体内有蛊虫的人自然会有反应。加上黄凤的指导,他已经知道要如何才能让他们丧失行动能力。
“天才啊,这种骨笛控制蛊虫的手法基本都是师父手把手教的,不会外传。这才能保持苗疆蛊师的神秘色彩。没想到我们副师长就琢磨这么一会儿竟然都知道怎么利用骨笛控制人了。”
骨笛的反噬之力就是雀组顶层留给他们的漏洞,这骨笛控蛊看似方便管控手下,实则是为了日后局势失控时或者任务失败的时候,一次性抹杀所有底层执行者,彻底抹去自己的痕迹,不留半点线索。
门外混乱愈演愈烈,大半敌人失去作战能力。
绝佳的破局机会摆在眼前,雷鹏飞瞬间激动起来:“副师长!我们直接冲出去清缴!”
“不行。”
方绵绵和周时凛异口同声开口,语气一致笃定。
方绵绵从里头走了出来,看向门缝外飘散的毒雾,出声解释:“他们虽然是乱了,难保他们背后还有精锐或者专职暗线,毕竟他们要对付的可是阿凛。再则,现在的毒物飘在空中,我们现在出去,短时间用我特制的解毒药是没问题。但要是再碰到遭遇战,我们的处境会更难。”
周时凛点头附和,目光锐利如刀:“是陷阱。对方真正的主力,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众人瞬间警醒,压下了贸然突围的念头。
果不其然,短短片刻,门外混乱的人群忽然停住了躁动。
一个个重新站直身体,神情木然,双眼空洞,如同没有神志的木偶,再次举枪对准木门。
“这是有厉害的人又用骨笛控制住了他们?”雷鹏飞立马反应过来。
领头人重新稳住阵型,隔着木门发出阴冷的笑声:“不愧是周副师长,心思果然缜密。可惜,即便你们看破了陷阱又能怎样?”
“你们以为蛊虫反噬是极限?从顾明被俘开始,所有底层棋子,随时都能被我们反复操控、舍弃、重置。”
院内气氛再次沉到谷底。这种不把人当人的说法,让所有人都被寒意笼罩。
众人这才明白,他们面对的从来不是一群敌人,而是一套可以无限消耗、反复利用的杀人体系。
也才知道骨笛能牵制,却不能根除他们体内的蛊虫。
弹药能杀敌,却杀不完没有生命体征还源源不断的傀儡。
方绵绵眸光闪了一下,大声说道:“影部的人怕是都被中了蛊,这么不分死活地给人当奴隶,也不知道图什么?”
屋外,明显有几名影部的成员的身形僵硬了一下。
周时凛笑了,“他们是以为自己傍上大腿,没想到是上了贼船,死了都不能安生,还要给人为奴为婢!”
“闭嘴!”领头人大喝一声,脸色明显焦急了不少。
“这年头,说实话都不让人说了?”雷鹏飞故意提高声音,“以前影部在苗寨好歹也只是接刺杀任务,其他时间自由。可这出了苗寨,怎么连一点自由都没了?你们得到金银珠宝泼天的财富,身体、意识都是被人控制住,那这些钱财还不是从人家的左口袋进了右口袋啊。哈哈……”
雷鹏飞笑得贱兮兮的,听着就好想揍他一顿。
方绵绵唇角上扬,她已经快速炼制出了全新的复合型药烟。
她没有急着驱散门外的毒雾,而是将药烟分装在陶罐之中,分门别类,条理清晰。
“普通药烟只能净化空气,治标不治本。”方绵绵一边忙碌,一边快速说道,“我改良了配方,这批药烟可以渗透土层、水源,压制悬浮蛊卵。但药效只能维持两个时辰,想要彻底根除,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周时凛立刻接话:“嗯,我们会配合你行事。若是他们真的要投毒,那这投毒的源头你们认为会在哪里?”
“一定在镇内。”方绵绵抬眼,思路清晰,“他们若要同步覆盖全镇水源、风口,不可能远距离操控,必须有人在镇内定点布控。”
周时凛用烧黑的木棍在地上画着全镇简略地图,迅速复盘全局,瞬间敲定全新布局。
他向来沉稳克制,每一步决策都只为破局制胜。
“鹏飞。”他沉声吩咐,“你带两名战士,用手榴弹压制强攻,不要主动突围,拖住门外所有傀儡兵力。抢上两辆车后,你们往大院开”
“突围后,我和绵绵会折返青山镇,找到制毒源。”
雷鹏飞瞬间急了:“副师长!太危险了!外面全是毒雾,就你们两个人……”
“一直留守在这里才是坐以待毙。”周时凛打断他,语气坚定,“死守是死,主动破局才有生机。不管他们有什么计划,唯有突围,双向牵制,才能翻盘。”
方绵绵将炼制好的药烟和分装解药分给众人,又额外拿出一小瓶黑色药粉递给雷鹏飞。
“这是爆烟粉,遇风即炸,能瞬间生成大范围解毒烟幕。一旦大门被破,立刻撒出,能撑住十五分钟,足够大家火力压制抢到车。”
“还有这种好东西?嫂子,你真是太厉害了。”
方绵绵顾不上他的马屁,每个人都留了三瓶爆烟粉。
“不用节省,以保住自己性命为要。”
安排妥当,周时凛把骨笛放在唇边,根据黄凤的提醒吹动骨笛。
那刺耳的声音传出来,方绵绵忍不住皱起眉头。
太难听了。
可也太有用了。
外头的那些人又像抽筋似的开始抽抽,看着那痛苦的神情都能感觉到他们的痛苦。
“呸!活该!”雷鹏飞握紧手榴弹,时刻准备着。
大门打开,手榴弹丢出,周时凛持枪在前开路,嘴边的骨笛没停下来,身形挺拔,动作干脆利落,每一次抬手开枪,都精准打掉门外敌人的枪械,不浪费一颗子弹,不多余一分动作。
方绵绵紧随其后,沿途撒出轻薄药粉,一路净化毒雾,护住两人周身。
夫妻二人一前一后,一武一医,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无需多余言语,彼此完全信任、默契十足。
很快他们就抢到车,飞驰突围。
就在两人即将冲出荒路,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要顺利折返镇子之际,路边原本死寂荒芜的野草堆里,突然窜出来三道人影。
这三人没有穿黑衣,不是干部制服,一身普通的农户布衣,眉眼朴实,看着和寻常种田百姓别无二致。
周时凛急忙刹车,刺耳的刹车还没消失。
那三人竟然在眨眼间就冲着他们的车奔过来。
就在他们快要跳上车的一瞬间。
周时凛油门踩下去。
三人又火速跳开。
方绵绵咋舌,“他们身上没有沾染毒雾,呼吸平稳,是活人,不是傀儡,身手看起来不错。”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方绵绵就已经有了判断。
周时凛忍不住夸赞了一句,“媳妇,你可以当侦察兵了。”
方绵绵嗤笑,“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车子奔驰而过,为首之人目光沉沉,死死盯着两人:“周时凛,方绵绵,你们果然要回镇。我们等你们很久了。”
他一挥手,远处的车子很快就停在了他们身边。
后车的雷鹏飞看到这一幕,心脏骤然悬起,这三人不会是精锐吧?
两车在路口一左一右分开,车子开得飞快。
后面追兵也跟了上去。
周时凛的车快到镇口时,传来零星的枪响,方绵绵一惊,“出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