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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余晖把桃源村的围墙染成了一片肃杀的铁红。
苏志强带着几个兄弟，开着一辆皮卡车回来了。
车斗里没装别的，全是红色的塑料大桶。
一股子浓烈的土腥味，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天哥，弄来了。”
苏志强跳下车，脸色有点发白，像是刚晕过车，或者刚吐过。
他指了指车斗。
“方圆五十里地的渔具店、养殖场，都被我们扫空了。全是红蚯蚓。最大的有筷子长，密密麻麻的，看着……有点渗人。”
刘云天正坐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个石臼，正在捣药。
硫磺、朱砂、雄黄。
这三样东西混在一起，味道刺鼻，带着一股子燥热的火气。
“卸车。”
刘云天没抬头，手里的石杵依旧不紧不慢地捣着。
几个保安兄弟忍着恶心，把那十几个大桶搬了下来。
桶盖一开。
“呕――”
小伍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桶里是纠缠在一起的肉红色，成千上万条蚯蚓在蠕动，粘液拉着丝，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这就是最卑微的生灵。
也是这片土地的血管。
“倒进去。”
刘云天指了指面前刚挖出来的一个土坑。
坑不大，一米见方，但很深。
苏志强咬着牙，招呼兄弟们把桶里的蚯蚓全倒进了坑里。
瞬间，土坑被填满了。
那团肉红色的东西在坑里翻滚，像是煮沸的肉汤。
“天哥，这玩意儿……真能松土？”
苏志强看着都觉得浑身痒。
“现在的它们，不行。”
刘云天站起身，端起那个石臼。
里面的药粉已经被捣成了暗红色，散发着一股子烈火般的味道。
“普通的蚯蚓，只能吃土拉土。我要的，是能钻透地肺岩，能吞噬阴煞之气的‘地龙’。”
刘云天走到坑边。
手腕一倾。
暗红色的药粉，均匀地洒在那团蠕动的蚯蚓上。
“滋啦——”
像是滚油泼进了冷水。
坑里瞬间炸了锅。
那些原本软趴趴的蚯蚓，接触到药粉的一瞬间，开始剧烈地抽搐。
身体疯狂扭动。
原本肉红色的皮肤，迅速变深，变成了暗红，最后变成了赤红。
像是烧红的铁丝。
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从坑里升腾起来，并没有被烧死，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它们的身体开始膨胀，原本只有筷子粗细，眨眼间涨大了一倍。
体表的粘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细密的、泛着金属光泽的角质层。
甚至，在它们的头部，隐约鼓起了一个小包。
那是角的雏形。
“这就是‘三阳汤’的威力。”
刘云天看着坑里的变化，眼神平静。
“硫磺燥湿，朱砂镇魂，雄黄杀毒，再加上聚灵阵里的灵气催化。”
“它们已经不是虫了。”
“是蛊。”
坑里的动静越来越大。
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变成了低沉的嘶鸣。
几千条赤红色的蚯蚓，在坑里互相缠绕，互相挤压，却没有互相吞噬。
它们在渴望。
渴望更广阔的天地，渴望更深处的土壤。
“去吧。”
刘云天一脚踢开土坑边缘的挡板。
“入了这地，就是这地的魂。”
“给我把这地底下的死气，全翻出来。”
“把这土，给我烧热了。”
话音刚落。
那团赤红色的“地龙”，像是一股红色的洪流，顺着缺口涌入了菜地。
它们没有在地面停留。
接触到泥土的瞬间，头一低，直接钻了进去。
速度极快。
就像是烧红的刀子切进了黄油。
地面上只留下一个个拇指粗细的黑洞，冒着丝丝白烟。
苏志强瞪大了眼睛。
他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震动，很轻微，但确实在动。
像是有一条巨大的龙，在地底下翻身。
原本冰冷、潮湿的黑土，开始冒出热气。
一股混杂着泥土芬芳和硫磺气息的味道，弥漫开来。
“天哥，这地……热了。”
苏志强蹲下身，摸了摸地面。
温热。
像是北方的火炕。
“这是‘火耕’。”
刘云天拍了拍手上的药粉渣子。
“以前这地太寒，只能种点大白菜。现在有了这群小家伙在下面烧火。这地，就是真正的‘暖棚’。”
“明天一早。”
刘云天看向那片空荡荡的菜地。
“咱们就可以种点真正的好东西了。”
“比如……”
“龙牙米。”
苏志强虽然不懂什么是龙牙米。
但他看着这片正在“呼吸”的土地，心里莫名地生出一股敬畏。
这哪里是种地。
这分明是在炼地。
把这几百亩荒地，炼成一口巨大的丹炉。
而那些即将种下去的种子，就是这炉子里的丹。
夜深了。
墙外的世界一片漆黑。
墙内的桃源村，地底下却是一片火热。
那几千条火蚯蚓，不知疲倦地在地下穿梭。
它们啃食着泥土中的杂质，排泄出蕴含着灵气的红土。
遇到坚硬的石块，它们头顶的角质层直接撞碎。
遇到残留的阴煞之气，它们体内的阳火直接焚烧。
这一夜。
桃源村的土地，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而这一切。
只有刘云天知道。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那片微微泛红的田野，手里拿着一颗种子。
晶莹剔透，像是一颗红宝石。
这是他在修真界时，随手带的一颗低阶灵种。
但在如今这个末法时代。
这一颗种子，足以让整个世界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