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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升到了正当空。
毒辣的阳光烤着柏油路，空气里泛着一股子焦糊味。
桃源村口那块新立的【桃源禁地】石碑，却透着股阴凉。
路过的村民都会下意识地绕着走，眼神里带着敬畏。
树上那两个倒霉蛋已经被派出所带走了，但那股子狠劲儿还留在空气里。
刘云天没在村里待着。
他背着那个不起眼的帆布包，跨过那条干涸的河沟，去了对面的文化村。
张飞已经在村口等着了。
她今天没穿那身显身材的迷彩背心，换了套耐磨的粗布工装，手里提着两把铁锹，脚边放着七个贴了封条的坛子。
“东西都备齐了。”
张飞踢了踢那几个坛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按照你说的，黑狗血、朱砂、还有那几块我在玉石市场淘来的废料，都在里面。”
她看着刘云天，眼神有点复杂。
“刘老板，这大中午的，搞这些封建迷信，要是让上面知道了……”
“这叫民俗文化。”
刘云天纠正她，弯腰拎起两个坛子，步履轻快。
“走吧，还剩六口井。午时三刻，阳气最重，正好压住地底下的阴煞。”
张飞撇了撇嘴，拎起铁锹跟在后面。她不懂什么阴煞阳气，她只知道，昨晚那第一口井出水后，旁边那两亩蔫头耷脑的辣椒，今早起来红得像灯笼。
咬一口，辣得人天灵盖冒汗，过后却是一股子回甘。
这男人手里有真东西。
两人沿着田埂，走到了村西头的第二口枯井旁。
井口荒草丛生，甚至还有个老鼠洞。
刘云天放下坛子，没急着动。
他绕着井口走了三圈，脚下的步子很怪。
不是走，是踩。每一步落下，脚底下的泥土都会微微下陷半分。
“挖。”
刘云天指着井口正北方向三尺的地方。
张飞二话不说，抡起铁锹就干。
挖了不到半米深，铁锹“当”的一声，像是铲到了石头。
张飞扒开浮土一看。
是一块烂木头。
但这木头烂而不朽，上面还钉着七颗生锈的铁钉。
“这是当初封井的时候留下的镇物。”
刘云天把那块烂木头拿出来，随手扔到一边。
“地脉被钉死了，水当然上不来。”
他打开一个坛子，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进坑里，然后掏出一块玉石。
这块玉比昨晚那块成色好点，但也仅仅是好点。
刘云天握着玉石，闭眼，丹田里的气旋开始加速，掌心发烫。
原本灰扑扑的石头，表面裂开几道细纹，透出一抹温润的白光。
“去。”
手一松。
玉石落入坑中。
张飞赶紧挥锹填土。
土刚填平，脚底下就传来一阵闷响。
咕咚。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了个身。
紧接着，那口干枯了五六年的井里，传来了嘶嘶的排气声。
一股白烟冒了出来。
没过两分钟，清澈的井水像是被高压泵推着，哗啦啦地涌了上来。
水位一直涨到井沿才停下。
水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成了。”
刘云天拍了拍手上的土。
“下一口。”
一下午的时间。
两人像不知疲倦的机器，把文化村剩下的五口井全部跑了一遍。
当最后一口位于村子正中央的“祖井”被打通时，太阳正好落山。
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张飞累得瘫坐在地上，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她看着眼前这口翻滚着浪花的古井，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周围太安静了。
原本这个时候，田里的青蛙蛤蟆早就叫成一片了。
可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水里。”
刘云天站在井边，指了指井水。
张飞凑过去一看，头皮瞬间麻了。
井水里，密密麻麻全是鱼。
不是那种拇指大的小鱼苗。是巴掌大的鲫鱼，还有几条红尾巴的鲤鱼。
它们不知道从哪条地下暗河钻出来的，挤在井口，张着嘴，贪婪地吞吐着水面上的那层雾气。
“这……这哪来的鱼？”
张飞傻眼了。
“水活了，鱼自然就来了。”
刘云天蹲下身，伸手在水里搅了一下。
那些鱼竟然不跑，反而争先恐后地往他手上蹭，像是在讨好。
“这七口井，连着地下的龙脉。”
“现在气通了，这水就是金汤。”
刘云天站起身，看着远处那片连绵的菜地。
“张村长，通知下去。明天开始，文化村的菜价，再涨三成。”
张飞张大了嘴：“还涨？一百八一颗白菜已经够离谱了，再涨那帮老板不得骂娘？”
“骂？”
刘云天笑了。
他指了指水里那些疯了一样的鱼。
“连鱼都知道这是好东西。”
“那些人精似的老板，只会嫌买得少。”
“还有，这井里的水，别浪费，引到河里去。”
张飞不解：“引河里干嘛？那不是白流了吗？”
“我要养点东西。”
刘云天目光投向远处那条在暮色中静静流淌的大河。
那是他的护城河。
也是他的聚宝盆。
“养什么？”
“养龙。”
刘云天说了两个字，没再解释。
他要养的，当然不是神话里的龙。而是卢青青心心念念的那些极品石蛙、龙虾，还有黄鳝。
有了这七口井的灵气滋养，那片水域将变成真正的黄金渔场。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志强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是在河边的芦苇荡里拍的。
几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往刚建好的码头底下钻。
手里拿着长条状的东西。
那是雷管。
刘云天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
脸上没有怒意，只有一抹淡淡的嘲弄。
“张村长，今天辛苦了。”
“早点回去休息，晚上听见什么动静，别出门。”
说完，他转身朝河边走去。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要把这地踩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