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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青山点了点头。
两个人朝着病房走去。
病房里，厉璟辰靠在床头，对两个人的回来毫不意外。
他抬眼，漆黑眼眸深处无波无澜。
“说吧，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你没什么事……”顾衡还在嘴硬。
“要是没事，你们用得着把明扬抱走？”
“肺癌。”
洛青山将这两个字说了出来。
厉璟辰平静地注视着他。
空气中有一股低沉又压抑的气息弥漫着，让人心里惶惶。
“我还能活多久？”
良久之后，厉璟辰问道。
“我也不知道，”
洛青山低下头，“你若是信得过我，针对你的病，我找了这方面的专家，你去新加坡做手术吧！在那边有专门的人照顾你。”
至于那个专门的人是谁，洛青山并没有说清楚。
厉璟辰沉默了许久，他拒绝了。
“我不去，宸途还没上市，公司需要我。”
洛青山就知道厉璟辰会这么说，他看向顾衡，让他说几句话。
顾衡叹气一声，“宸途的上市就搁置吧！你的身体要紧！要是命都没了，还要公司做什么？”
“那公司上市要如何？”厉璟辰问顾衡，犀利的眸子注视着他。
“你要是信得过我和青山，就交给我和青山。我们帮你稳住公司大局，等你从新加坡治好病回来，一切照旧。”
厉璟辰默然不语。
“你们让我考虑考虑。”
“那好，我和顾衡先出去了。”
洛青山给顾衡使了个眼神，顾衡无奈点头。
两人走了出去……
“我就说他不会同意的。”
顾衡痛心疾首，“联想到我们的反应，他可能早就知道他自己生了重病，所以才会那么平静吧！”
洛青山嗯了一声，对于厉璟辰的性格他再了解不过，“他一直都是一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
只是……该如何让他同意呢？
走廊尽头，那道美丽的身影走了过来。
洛青山迎了上去，顾衡也走了过来。
“姜彤，我们把老厉的病告诉他了。”
咣当！一声。
姜彤手里拎着的粥掉到地上。
“他怎么说？”
“新加坡的专家，要给他做手术，成功率有百分之八十，可惜他不愿意去。”洛青山无奈地对姜彤说。
姜彤神色冷然，“你找的医生靠谱吗？他是不是信不过你才不去？”
“不是的，”顾衡打着圆场，“青山和老厉的交情很深了，老厉不去是放心不下宸途上市，你知道他向来就是一个工作狂！”
工作比命还重要吗？
姜彤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那么成熟稳重的一个人，知道自己癌症晚期，也那般平静呢。
可是他的心里是否早就掀起惊涛骇浪。
他真的能接受吗？
“你劝劝他吧！”
洛青山对姜彤道。
“我和顾衡都劝不动，你要是劝他，他或许会同意，早点做手术，还有希望。”
姜彤回过神来，一瞬不瞬盯着洛青山，“你真的有把握能让他活着吗？”
洛青山点头，“你放心，要是成功率不高，我不会敢让他冒风险。而且在那边，还有我信得过的专门照顾他的人。”
姜彤又看向顾衡。
顾衡也点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
“你说的那个在新加坡照顾他的人，是你妹妹洛悠然吗？”姜彤问洛青山。
洛青山没有否认。
姜彤苦涩一笑，“算了，无所谓了，只要他好好活着，无论陪在他身边的人是谁，都不重要，只要他活着就好了……”
………
夕阳西下。
时间过得如此漫长，却又快到让人没来得及做很多事。
绵羊已经被送回富江玫瑰了，不甘心打电话给她，问她怎么把他送家里了。
姜彤说，我要和你爸爸二人世界，你不要来打扰我们，也不要带非凡和小尔过来。
然后姜明扬信了。
保证不过去，也不带别的电灯泡过去。
姜彤推开病房的门……
手机响了。
她走到阳台接听，“喂，沈老师。”
“姜彤，你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了？”
“嗯老师，抱歉，我下周回不去了，家里有些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处理好，您给我安排的中秋汇演名额，就留给别人吧，我不参加了！”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
姜彤心想，沈兰萍肯定很生气，可她现在就算回去，也没有心情跳舞。
“如果你开演前十天，还是回不来，我再给你取消，最好还是能回来，这个机会对你很重要。”
“我知道，我……尽量。”
挂了电话。
姜彤缓缓吐出一口气，放轻了脚步，走到床前。
她注视着床上的男人。
“为什么在我睡着之后才敢看我？”
那个男人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如夜色又如浩瀚大海，看一眼仿佛被卷进去。
姜彤脸红了一下，有丝尴尬，“你早就醒了吗？”
厉璟辰坐直了身体，“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所以他们通知你来多看看我？”
“你在胡说什么。”姜彤声音低哑，“那位洛青山……他说给你找了医生做手术，让你去新加坡，他妹妹会好好照顾你。”
厉璟辰微微眯眼，盯紧了她。
“你希望我过去？”
“嗯。”姜彤转过身去，“你去吧。”
“我要是在那住着，再也不回来了，和他妹妹在一起了，你是不是也不在乎？”
“……”姜彤没有回答，还是背对着他。
厉璟辰自嘲一笑，昨晚她握着他的手，握得那么紧，又算什么呢。
“就算我明天死了，在你心里是不是也不在乎……”
“……”
话没说完，前方背对着他的女人，忽然转过身来，冲过来将他紧紧地抱住。
厉璟辰僵住了。
她的泪水，一颗一颗，砸进了他的脖颈，那么热，那么重。
姜彤的眼泪唰地流着。
她紧紧地抱住他，再也忍不住说道，“你不会死的，不会有事的。”
抱着他的脖子，抱他那么紧，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嵌入她的心里。
厉璟辰嘴角扯起一抹弧度，他低下头，双手环住她的身子，用力把她抱在怀里。
“你还是爱我的，你还在乎我！”
“我会好好活着。”
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