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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多的时候，顾彦的手术结束了，被送去了ICU。
人也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颅脑损伤比较严重，后续需要进一步评估。
王宇问护士他家属有没有联系到，护士说联系上了一个姐姐，正在从外地赶过来。
王宇点了点头，在长椅上坐下来，后背靠着墙，觉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你先回去吧，多少能睡一会，明天不是还要上班？”
王宇对萌萌说道：“这边我看着，有什么事我会给你打电话。”
萌萌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王宇没让萌萌自己开车，而是让齐欢大哥送她回去。
等齐欢回来的时候，还给王宇带了早饭。
可惜王宇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两口就放在了一旁。
ICU里还是不能探视，王宇就一直坐在走廊等。
上午十点左右，顾彦的姐姐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风尘仆仆的，眼睛红肿。
她了解完情况，在ICU外面徘徊了一会儿，就坐在走廊里，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王宇走过去，递了一包纸巾，在她旁边坐下来。
“你是顾彦的姐姐？”王宇问。
女人点了点头，擦了擦眼睛：“我叫顾萍，我弟弟他...他一直有抑郁症，好几年了。我劝他去医院，他不肯，说吃药没用。”
“前几天他给我打电话，说了些很奇怪的话，我觉得不对，正打算忙完就过来，结果还是晚了....早知道我...”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王宇等她哭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你认识范文山吗？就是跟他一起掉下来的那个人。”
顾萍冷了一下：“范文山？我不认识。但我弟弟提过，说他最近认识了一个朋友，帮了他很多忙，还陪他去看过医生。是不是就是他？”
“我就是知道弟弟有了新朋友，我才没那么急，没想到....”顾萍又开始流眼泪。
王宇没再问下去，他走到ICU的玻璃窗前，看着里面两张病床。
老范身上的罐子已经比昨天少了一些，脸上也没那么白了，但人还没醒。
顾彦那边的仪器比老范多好几台，整个人裹在纱布和管线里，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王宇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直到护士过来提醒他探视时间结束了，他才转身走回走廊。
齐欢瞧着王宇脸上也不好，熬了一宿。
想先送王宇回去休息，他继续守着。
王宇摇了摇头，现在就算是回家，也根本就睡不着。
老范是他多年的好友，虽然暂时脱离了危险，可王宇还是害怕。
他害怕会再次失去朋友.....
顾萍不知道去了哪里，王宇没有管她。
中午齐欢买来了饭菜，王宇又是随便吃了两口。
胸口闷闷的像是堵住了，食物根本咽不下去。
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王宇逼着自己不要去胡思乱想，糟蹋了自己的身体，只会让媳妇和爷爷他们担忧。
但真的很难控制住，到现在为止，老范没有醒过来。
萌萌打来了电话询问情况，王宇告诉她老范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人还没醒。
萌萌让王宇不要太担心，让他回去休息，自己晚上下班后过来。
王宇嘴上答应了，却还是不敢走。
终于在下午的时候，老范醒了。
护士出来通知的时候，王宇几乎是跑过去的。
他换上隔离衣进了ICU，走到老范床边。
老范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到王宇，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很小很哑：“老王，谢谢。”
王宇点头：“醒过来就好。”
“顾彦...怎么样...”
“脱离危险了，在隔壁床。”王宇凑近，“你别说话，先好好养着。”
老范摇了摇头，攒了些力气才说出一句完整话：“他站在窗台上...我拉他...没拉住....”
原来是这么回事，王宇就知道，老范怎么会跳楼呢？果然就是个意外。
王宇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笑了：“我知道了，你别想那么多，人救回来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伤，其他的等好了再说。”
范文山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王宇在床边一眨不眨的看着，直到护士来赶人，才转身出去。
至于隔壁床的顾彦，王宇没去看。
关于救人遇难的案子，王宇以前接触过。
那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学生，本来有大好的前程，可是放假回家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溺水的女孩。
他很勇敢的跳下去救人，那女孩却因为跟家长吵架以死威胁，在水里挣扎连带着把那个男生也拖下去了。
后面她却按着男生爬上了岸，那男生却永远失去了生命。
那件案子，当时轰动一时，后面也打了官司。
那个自杀跳河的女生，家里人说她有抑郁症，说她没有害人，只是下意识的求生本能。
后面，因为当时目击证人不止一个，他们又说那个男生本身就有病不是呛水死的。
王宇记得当初他研究那个案子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位法医在记录上写了一小段话。
“死者家属为求清白，主动要求配合尸检。”
那句话写的很小，很突兀的出现在尸检报告记录本上。
但是王宇能想象的到，是什么情况下，能让一名法医，在记录本上写上并不关联的话。
老范这个人，实在是太热心肠。
萌萌总说王宇心善，心软，但王宇知道，若是做好事真的有功德，范文山肯定是金光闪闪。
王宇不希望老范变成像那个男生一样的人，为了救人不顾自己的性命。
如果是那样，王宇会恨那些不珍惜自己生命的人。
哪怕他们是因为疾病控制不了自己，可那不是拖别人下水的理由。
王宇出了ICU，继续坐在走廊上。
打了个电话去机构，问了一下没有什么急事找他，便跟张主管说自己最近有事不能过去。
如果机构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再给他打电话。
齐欢一直陪着王宇，也是一夜无眠。
他靠在墙边，看着王宇坐在那发呆，又看了看ICU的方向，默默叹息。
齐欢跟王宇说去买水，走出去后打了个电话给萧助理。
顾家的事，还是要查的更仔细一些。
警方那边也在查，顾彦算是自杀，老范是为救人意外掉落。
顾萍这时候不在，应该是去了警局那边配合做笔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