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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歌看向墙上的时钟，已经是八点二十了。
幼儿园下午四点钟就放学了，小宝一个人在那呆了四个小时？！
她脑子里嗡地一下，手忙脚乱地翻包，手机掏出来一看，没有未接来电，幼儿园老师的微信也没有弹窗。
点开宗烨的班级群往上翻了翻，才看见班主任在一个多小时前发的消息：
【宋宗烨小朋友的家长，请问什么时候来接孩子？其他小朋友都走完了。】
后面跟了一个@她的提醒，但她那个时候在警局，也没看到。
宋如歌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开始发凉。
群里其他小朋友的家长早就回复了“收到”“这就来”“老师辛苦了”。
只有她那条下面，班主任又问了一遍：“宋宗烨妈妈？在路上了吗？”
还是没有回复。
她想起宗烨出门的时候，仰着小脸跟她说：“妈咪今天早点来接小宝，好不好？”
她说好，还跟他拉了钩……
宋如歌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鞋子都没来得及换好，在玄关踩着就冲出去了。
幼儿园离别墅区不远，当初是她特意选的。
去幼儿园的这条路，她很熟悉，闭着眼睛都能开到，但今天觉得特别长。
信号灯都像是故意在跟她作对一样，每个路口都是红灯！
停在路口的时候，她不停地看手机，班主任没再发消息来，也不知道宗烨还有没有耐心等，是不是吓得哭鼻子了。
脑子里突然冒出去年看过的一条新闻，说有个家长忘了接孩子，小孩自己跑出幼儿园找妈妈，结果孩子走丢了。
宋如歌越想越心慌，手心全是汗，握着方向盘都打滑。
老师没打电话，孩子会不会也自己跑出去了？
好不容易到了幼儿园，门卫大爷认识她，隔着栅栏就说：“宋女士，您可算来了，别着急，老师在教室陪着呢，孩子好好的。”
宋如歌只觉得大松了一口气，道一声谢，车都顾不上好好停，关上门就往里冲。
一路小跑着进教学楼，走廊里空荡荡的，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响，发出空寂的回音。
推开教室门的时候，她喘得说不出话。
宗烨坐在靠窗的小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本绘本，还有啃了一半的小面包。
他两只小手撑着下巴，盯着窗外在发呆。
窗外的天都快黑了，路灯亮了一排。
新来的那位班主任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手机，看见宋如歌进来，站起来笑了笑：“宗烨妈妈来了，别急，孩子没事。”
宗烨转过头，看见她，愣了一秒才从小椅子上跳下来，吧嗒着两条小短腿扑到她怀里。
“妈咪！你来啦！”
宋如歌蹲下来紧紧抱住他，小家伙身上穿着的还是早上出门那身衣服，后背有点皱巴巴的，估计是午睡的时候压的。
“小宝对不起，妈咪工作忘了时间……
她的声音发抖，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砸在宗烨的外套领子上：“都是妈咪不好，小宝怕不怕？肚肚饿不饿？”
宗烨被她抱着，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妈咪不哭，小宝没事的，小宝很乖的。”
“小宝就知道妈咪肯定是还没忙完，小宝在那儿看绘本呢。”
她手上松了一点，捧着他的小脸看。
小家伙脸上没有哭过的痕迹，眼睛也不红，就是嘴唇有点干。
宗烨等太久了，水壶里的水早就喝完了。
他也没有找老师要，就那么干等着。
老师走过来安抚她：“宗烨小朋友很乖的，其他小朋友都走完了，他还说妈咪肯定在忙，不着急。”
“我跟他说，给他家长打个电话，他说不用，说等妈咪忙完了就来了，打电话会打扰妈咪工作，后来他就自己坐在那儿自己看绘本，也不闹。”
宋如歌听到这话，嗓子堵了一下。
她站起来哑着嗓子道谢：“今天实在不好意思，谢谢老师，耽误你下班了，我今天忘了时间，以后不会了。”
老师摆摆手：“没事，下次要是有事，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我带孩子在教室等。”
“好，麻烦老师了。”
她牵起宗烨的手，小手凉凉的，攥着他的手往外走。
车子开上主路，宋如歌从后视镜扫了一眼后座。
宗烨靠着车窗，看着外面。
“小宝饿坏了吧？妈咪给你点外卖好不好？你晚上想吃什么？”
宗烨的声音闷着：“都可以，妈咪吃什么小宝就吃什么。”
宋如歌知道他平时最爱吃披萨了，就说道：“那妈咪点个披萨？要一份鸡翅？再点一份薯角，好不好呀？”
宗烨点了点头，还是没怎么说话。
宋如歌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拿起手机点了常去的那家披萨店的外卖，备注了多放芝士。
又看了一眼后视镜，宗烨靠着车窗，两只小手都放在膝盖上。
过了几分钟，宗烨忽然小声说了一句：“妈咪……”
“嗯？”
“小宝有点想爹地了，爹地这几天都没有给小宝和妈咪打电话。”
他声音不大，像是怕说大声了会哭出来：“他会不会不回来，不要小宝啦？”
宋如歌从后视镜里看见他低着头，手指在扣膝盖上的一个线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半晌，她才挤出个笑，声音却有点涩：“爹地忙完工作就回来了，小宝是最乖的宝宝，他怎么会不要小宝呢？”
小宝闷闷不乐咬着手指：“那爹地什么时候能忙完啊？”
宋如歌垂下眼：“……妈咪不知道，应该很快了。”
宗烨失落地应了一声，不说话了。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
宋如歌踩了油门，车往前窜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见宗烨歪了一下又坐正了，小家伙还是低着头。
她眼眶也有点发热，咬了咬嘴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这个妈咪当得太不称职，工作起来忘了接孩子，又不会给孩子做饭，难怪小宝委屈。
脑子里鬼使神差般冒出个念头，要是梁彦臣在就好了。
但只是一瞬间，宋如歌又把念头压了回去。
干嘛想他……难道她一个人就带不好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