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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也没有想到乘风居然会这么破罐子破摔，把这种事情拿到明面上来说。
但转念一想，乘风现在正是情绪上头的时候，而且也心知肚明，一个被平台股东仇视的主播，怎么想也不可能留下。
才干脆剑走偏锋了。
苏念收到合同附件的时候还算是淡定，但看到合同内容的时候，苏念也不免皱起眉头。
霸王条款。
如果拿去打官司，苏念百分百会因为合同中极度不合理的规定胜诉，但其中花费的时间精力……
足以让苏念这个人在互联网上销声匿迹了。
对于一个主播来说，这无疑是致命的。
乘风完全就是无赖打法。
延续前合同，平台一定不会放任苏念继续红下去。
高层想要对付一个小主播太简单了，扯大旗判定违规，暗改推送机制……
哪怕苏念能扛过去，她自己也不愿意给耳语创造流水。
苏念盯着那份合同，沉默了很长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带着明显的颤意。
“乘风哥……这份合同，是你策划的吗？”
乘风没说话。
“分成比例平台占八成，主播占两成。”
“合同期限十年。”
“肖像权、演出权、录制权、直播内容版权全部归平台所有。”
“甲方有权在任何时候，以任何理由终止合作，且无需支付违约金。”
苏念念完最后一条，声音已经有些哑了。
“乘风哥，这就是你说的新合同？”
弹幕彻底炸了。
【网名：我草？？？28分？？？十年？？？】
【网名：这是合同？这是卖身契吧！】
【网名：乘风你有病吧，念念欠你什么了要这么对她】
【网名：平台还能这么玩？这不是欺负人吗】
【网名：念念千万别签！！！】
【网名：我现在看见乘风两个字就恶心】
【网名：什么少爷，就是个资本家吸血鬼】
连夏冰语音厅那边都安静了。
她们事先知道有合同这回事，但谁也没看到合同的具体内容。
现在一看……
这也太过分了。
落落低头给乘风发私信：“风少，这个合同是不是有点……”
消息还没打完，就删掉了。
算了，不关她的事。
反正签合同的又不是她。
真真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也太狠了吧……”
弹幕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夏冰这边的异样。
【网名：你们夏冰的主播怎么不说话了啊？是不是也觉得过分了？】
【网名：都是打工人，何必互相为难】
【网名：夏冰的主播你们想想，今天能这么对念念，明天就能这么对你们】
【茉莉：乘风，你要不要脸？念念把你当第一个大哥，你就这么对她？】
乘风看着满屏的骂声，脸色有些难看。
关键是傅莉也掺和在其中，乘风不好直接怼茉莉，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苏念身上。
这女人怕了！
“念念，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不签。”
“你可以继续留在耳语啊，没人逼着你走。”
【网名：乘风你要脸吗，念念都被你针对成什么样了，你还让她留在耳语？】
【网名：我靠，乘风是股东，念念留在耳语岂不是随便他捏扁揉圆了？】
【网名：念念别理他，你去哪我就去哪！】
【网名：对，念念去哪我们就去哪！】
苏念声音再次响起，低低的，像是被逼到了绝路。
“这场pk，如果我赢了，就不用签这个合同了，对吗？”
乘风回复：“对。”
苏念像是终于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好，我打。”
乘风在心里冷笑。
打？
你拿什么打？
念念直播间的弹幕狂刷。
【网名：呜呜呜念念别哭，我们陪你打！】
【网名：对！这场pk一定要赢！】
【茉莉：念念别怕，有我】
【流泪破忒头：算我一个】
但弹幕里也有人开始担忧。
【网名：对面那么多人，我们怎么打啊……】
【网名：乘风既然敢提这种条件，肯定是做好了准备的】
【网名：念念要不跑路吧……】
苏念继续道：“不过乘风哥，我也有我的pk条件。”
“如果这场pk我赢了，你放我离开耳语，自此我和平台两不相干。”
【网名：念念做的对！】
【网名：快跑吧，耳语简直是疯了】
乘风看笑了。
走？想得美，他这边码了这么多大哥大姐，念念拿什么嬴？
何况只是一个口头承诺，没有任何法律效益。
乘风道：“行啊。”
而苏念，就是要的他这一句肯定。
史书向来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如果今天的pk输了，就算乘风再怎么不对，舆论也未必能掀起多大的水花。
甚至车轮战久了，自然会有人站在乘风和平台那边。
媚富的人就是有这么多。
可如果苏念赢了，乘风的口头承诺，是架不住舆论压迫的。
与此同时，乘风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助理：“夏冰那边码了多少？”
助理低声汇报：“十一位百万级神豪已经就位，中游大哥大姐三十多位，散票群五个，总预算至少一千六百万，这还没算回流的。”
乘风满意地点点头。
念念那边能打的，也就茉莉、用户79618、温水、破浪这几个。
沈家和程家关系摆在那，破浪肯定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跟乘风撕破脸。
而且破浪都和他商量过了，他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等破浪玩腻了再甩开。
温水是隔壁平台的，耳语的pk，他掺和多少还不一定。
至于茉莉，傅莉那个小丫头，零花钱再多也有限。
一千六百万，对面拿什么接？
更别提还有提前商量好的回流票，加上回流的票数两千万是起码的。
这场pk，念念输定了。
与此同时，苏念直播间的气氛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
苏念念完合同条款之后，便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
弹幕里的骂声还在继续，但苏念一条都没有看。
就在这时，一条私信弹了进来。
破浪：“念念，别冲动。”
苏念点开，没有回复。
破浪又发了一条：“合同的事我来想办法，我跟乘风家里有点交情，去说说话，也许能让他改主意。你先别答应pk，也别把事情闹大，息事宁人对你最好。”
苏念盯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动了动。
息事宁人。
上辈子，她息得还不够多吗？
她没有私信回复，而是直接在直播间开了口。
“破浪哥。”
破浪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当着全直播间的面叫他。
苏念的声音很轻，没有什么情绪：“你刚才给我发的私信，让我息事宁人，说你去跟乘风哥谈谈，让他改主意。”
弹幕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破浪打字的手顿住了。
苏念继续说：“破浪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留在我的直播间这么久了，从一开始就一直在。”
“乘风哥第一次带着心娇娇来打我的时候，你在。”
“乘风哥在线下大会上刁难我的时候，你也在。”
“现在乘风哥拿出这份合同让我签的时候，你还在。”
“可是……”苏念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你从来没有反对过他。”
“一次都没有。”
破浪想打字解释，却一个字都敲不出来。
因为苏念说的都是事实。
苏念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失望，又像是自嘲：“破浪哥，你和乘风哥……其实是一起的吧？”
“这份合同，你也看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