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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昭神色复杂，心事重重地摸了摸它，努力夸道：“……你跟你的主人一样厉害。”
八目昂首挺胸地抖了抖剑柄，激动地嗡嗡颤鸣。
“不过下次……少杀点人。”杀人虽然痛快，但有时候只会带来麻烦。
他轻声说着，握住小小的八目，在被人发现前，迅速离开了现场。
夜色罩了下来。
西城与东城判若两地，这里没有商铺酒楼的喧嚣，只有高墙深院连成一片幽暗的轮廓，几盏灯笼零星挂着，光晕散不开几步，便被夜色吞没了。
今昭走在阴影里，脚步急促。很快，凤琅的临时住处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他心中刚刚松了半口气，一道厚重的灵力便如雪崩般兜头压下！
今昭膝盖一软，生生半跪下去。
只听身后不远处有人在说：“康海所说的魔族就是他？”
另一人道：“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竟然能连杀六名精英候补。”
有人怒道：“哼，把他大卸八块，替康海他们报仇！”
“报仇有什么用，不如送给无双殿一个人情，还能换点好处。”
今昭垂眸看着地面，青砖缝里，几颗草芽正努力伸展着嫩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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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觉得很荒谬。
命运为何总是捉弄他？是不想他幸福吗？是他不配吗？为什么总要在他拥有温暖时，再给他当头一棒？
一股又沉又冷的气息从内心那个空洞缓缓溢出，寒冷再次席卷全身。今昭用力闭上双眼，试图压制体内翻涌的魔气。
然而那股魔气并不受自己控制，它仿佛还带着洗月天生的傲慢，像是嘲笑又像是蔑视，一点一点、不容抗拒地浸染着今昭的双眼。
“我看是康海他们太弱了吧？这小子明明连反抗都做不到。”
有脚步声朝他走来。
“还是小心为妙，说不定他有什么古怪——”话语猛地戛然而止。
就在来人的手搭上今昭头顶的刹那，今昭反手一扬，寒光在夜色中拉出一条血线。
半只胳膊应声飞出，带着温热的体液摔在地上，发出恶心又黏腻的“啪叽”声。
空气寂静了一瞬，顷刻，一股暴怒的灵力轰然炸开。
“混球找死——！！”
明明是比之前还要恐怖的灵压，但今昭却背对着几人缓缓站起身来，他的双眼已是黑红一片，污浊而诡谲。
在攻击到来的前一秒，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眼不远处的小院，足尖一点，身体被翻涌的魔气裹着腾空，毫不留恋地朝相反的方向飞掠而去。
他的思绪沉浮在一片无底的黑洞中，那里空无一物，只有漫天的杀意如潮水般涨涨落落。
杀！杀！杀！杀了他们！杀了所有碍事的人！！
然而在那混乱的深处，有个微弱的声音在不断告诉他——“要保护好凤琅”。
……对……他要保护凤琅……他只有他了……
“追！给我卸了他的四肢！！”身后有怒吼隐隐传来，数道流光紧咬不放。
不知飞出去多久，也不知斩碎了多少法宝，身后终于有人忍无可忍喊道：“那柄剑太厉害！我们不是对手！快传讯宗门！速来剿魔！”
听到此话，今昭猛地停下。
他缓缓转过身去，发丝无风自动。
那几人没料到他会突然驻足，还保持着高速的飞行，来不及躲闪，转瞬便被一道灰黑色的雾浪吞没！
“什么东西？！虫子——！”
“他的魔气有古怪！！啊！它们在吃我的灵气！！”
灰雾中传来惊恐的尖叫，无数细如尘埃的灰虫密密麻麻地附着在几人的灵气护罩上，贪婪地啃食着，护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暗。
“候阶！他是候阶修为！！”那吼声满含浓浓的恐惧与后悔。
今昭轻轻喘息，冷汗从额角滑落。
洗月的魔气确实厉害，但他难以消化，更无法完全操控，反倒有种被操控的感觉。正如此刻，他最后一丝理智正在分崩离析。
他该走。
回到那个小院，走到凤琅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