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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将计就计(第1/2页)
“你可知你这话意味着什么？”
半晌，李崇义率先开口：“你这话就好比在说，濮曹二州兵马暗通草贼……”
陈泰也不否认，反问李崇义道：“然而，不就这三种可能么？其一，有意向城内的我等示威，迫使我等再往北撤；其二，威慑城外濮曹二州兵马，意在兵不血刃将其唬退，继而围攻楚丘；其三，迫使我等将濮曹二州兵马放入城内。”
刘勍、李崇义、盖威三人听了，皆面露沉思之色。
十余息后，只见刘勍眺望着城外四五里外的草贼大军，缓缓道：“陈镇将所述这三种可能……第一种，或有可能，但可能又不大。楚丘往北，若撤往济阴，两地相隔八十余里，若撤往成武，亦相隔六十余里，这等距离下若是北撤，难保对面上万草贼不做追击，想来大多数人会选择死守城县，巢贼应当不至于想不到……第二种，吓唬威慑城外濮曹二州兵马，意义也不大，二军在城外本就无营寨，草贼凭借人数优势，轻易便可将其杀散，且还能借斩首来威慑城内的我等，按理实无必要多此一举……”
“那就是第三种了。”盖威在旁接茬道。
“啊。”刘勍微一点头，幽幽道：“城外二州兵马，有人私通草贼……是了，如此方能解释，何以仅相隔一日，草军态度便有所改变，明明昨日还在避免与我军两败俱伤，然今日却又这般气势汹汹追至楚丘，若无变故，实在令人费解……”
“也许是因为新添了援军呢？”盖威又道。
刘勍摇头道：“不管草贼新添五千人也好，一万人也罢，他总共兵力也就那两三万人，若与我天平军拼个你死我活，我天平军这点兵力固然讨不到好，甚至可能全军覆没，可他也必会折损巨大，届时没有足够兵力，他还如何围攻宋州？……难道使我天平军全军覆没，竟还比攻陷宋州，劫掠城内财富，捕杀节使宋威，更为紧要？”
“说的是。”李崇义与盖威，纷纷点头附和。
二人皆不认为，他天平军五六千人，外加一个楚丘县，便能有此时宋州的分量。
“那么，究竟是谁暗通草贼？崔安康？蔡忠顺？亦或二者皆是？”
“这不是很明了么？”刘勍忽地失笑道：“昨日我罢免他曹州刺史之位，他知道我不会放过他，索性便与草贼媾和，暗中联手，这也不足为奇。”
“崔安康？”
“大抵是了。”刘勍微微点头，旋即又补充道：“蔡忠顺也有可能，但我认为还是崔安康。……相比之下，蔡忠顺还未被我逼到不得不铤而走险的地步，按理不至于私通草贼，孤注一掷。陈镇将以为呢？”
“若我猜得不错，确有人暗通草贼，我也感觉多半是他。”陈泰抱拳回道。
从旁，盖威与李崇义对视一眼，不再怀疑。
毕竟盖威与刘勍皆是原州潼关军将出身，相识多年，深知刘勍颇有智略，而李崇义与陈泰相处近一年，也知晓这小子的能力，这两人都断定崔安康私通草贼，盖威与李崇义自然不会怀疑。
“要将他放进来么？”陈泰询问刘勍。
既已猜到他私通草贼，你还想将他放入城内？
盖威睁大双目不可思议地看了眼陈泰，正要询问，却见刘勍莫名一笑，对陈泰道：“陈镇将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陈泰微一点头道：“若他果真与草贼私通，他二人合谋，无非要么是里应外合，私开城门放入草贼，要么是设法毁去我军粮草，令我军无粮而溃。粮草最是要紧，断不可能叫他看守，否则他必心生疑虑，或可叫他守一处城门。若他果真暗通草贼，私下放草贼进城，我等或也可以于城内设伏，杀草贼一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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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一着险招啊……”刘勍有些犹豫。
陈泰略一点头道：“这险招不假，然，若似这般任由濮曹二州藩军驻于城外，二州藩军必心生怨恨，届时崔安康再一挑唆撺掇，怕是为祸更大。”
“唔……”思忖片刻后，刘勍点头道：“那就这么办。传我令，叫崔安康领兵进城……”
“蔡忠顺呢？”盖威又问道。
刘勍思忖一下，皱眉道：“将其也放入城内，着实有些冒险……可叫他撤往成武，又怕崔安康生疑……罢了，一并放入城中吧。”
见刘勍做了决定，其身后两名亲兵，当即便去传令。
不多时，崔安康与蔡忠顺二人，便分别接到刘勍最新的命令：领兵进城，共御草贼，切记不可滋事！
崔安康麾下一众曹州镇将听闻，还以为是自己大声咒骂、威胁起了作用，逼得刘勍不得不放他们进城，一个个好似打了胜仗般，甚是得意。
而崔安康则多是惊喜，喜刘勍竟抵不住压力，最终还是有所退让。
“快，趁草贼尚未杀来，速速进城。”
按捺着心中对刘勍等人的杀意，崔安康大声催促麾下军士。
相较这些曹州镇将的欢喜，濮州刺史蔡忠顺那边，则对刘勍前后不一的态度感到疑虑，然此时也顾不得细想，赶忙率军进城。
而与此同时，在四五里外的草军阵前，黄巢、孟楷、黄揆站在一处土坡上，眺望楚丘方向。
远远望见楚丘县外东郊与西郊，果真驻扎着两支军队，且迄今为止，只隐隐约约感到些许骚乱，但却没有进城的迹象，孟楷惊讶道：“这等距离，楚丘应已能望见我大军，然而竟还不将濮曹二州兵马放入城内，那刘勍，竟真如此心狠……”
说罢，他回顾黄巢道：“此计不成，如之奈何？”
黄巢面色不变，轻笑道：“那便顺势杀散曹州兵，趁其溃乱，叫人装扮混入败军之中，诈取济阴。有那崔安康作为内应，取济阴不在话下。而一旦济阴落入我军手中，我等便可派人截断此地天平军后方粮道，或也可逼其北撤，甚至趁机将其重创。”
孟楷思忖一下，神情古怪道：“崔安康身为济阴镇遏使，怕是不会答应配合我军攻取济阴……”
黄巢听罢，面露冷笑：“事到如今，还有他讨价还价的资格？他如不答应，某便揭破其通敌一事……”
“也是。”孟楷附和一笑。
从旁，黄揆忙劝道：“兄长不可，那崔安康乃是与草军暗通，若兄长揭破此事，日后还有谁敢私通我等？”
黄巢哈哈一笑道：“我就这么一说罢了，岂会当真做这蠢事？”
几人正聊着，忽然黄邺指着远处道：“伯父，楚丘好似开城门放濮曹二州兵马进城了。”
“哦？”黄巢忙抬头眺望，果然隐约望见楚丘城外的濮曹二州军队，正在徐徐进城。
“好！计成也！”
他拳掌一合，大为欢喜。
接下来就等崔安康在城中发难，里应外合，助他击破那三千郓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