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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齐齐嘲笑她。
“又来了，快躲开，快躲开。”
“哎呀呀，又被打着了，疼不，疼不疼啊，哈哈。”
“快跑，快跑，鞭子来了。”
“呀呀，呀呀，晚了，晚了，呦，呦，疼，啊，好疼，疼疼，疼。”
围观的人不着调，打人的人也不着调，加上一群看热闹的孩童，喝彩声鼓掌声欢笑声哭嚎声将屋子里的黑影给引了出来。
此时的他，依旧灰乎乎一团。
那般样子，看起来格外地吓人。
然而，屋前，嬉笑的人群仿佛未曾看见。
黑影不解地看着时蹦时跳的村长婆娘。
他想张嘴说话，却发现只能发出变调地声音，“娘——娘——子。”
元香见了，立即答着，“有人偷吃咱家的肉，被秀才公发现了，被逼着与我们道歉。”
听完元香的话，黑影沉默了。
他望着他面前站着的男男女女，他能从他们的脸庞上看见笑声，但是，他，不明白。
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笑。
于是，黑影发问了，“为——什么——道——道——歉？”
黑影说得含含糊糊，他是想问什么叫道歉。
可是，他怎么也说不顺，将句子给倒转了。
他望着自己的妻子。
非常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突然间，他忘记了。
忘记了屋前这群人。
他伸出手，那只看不见手，只能瞧见一团雾的手。
他拉住元香，说，“走。”
元香顺从了，她对众人说，“我相公说他累了，我要进去陪他了。”
说完，两人便进了屋。
屋外的一群人，却傻眼了。
袁华嫂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她掐着她身旁一婆子吼，“嫂子，嫂子，刚才，刚才，她，她说啥子了？”
“说啥子，说啥子，能说啥子啊。她说她相公累了。”一汉子啪嗒啪嗒地开口。
一妇人结结巴巴地说了半天没说出口，“可……可……可……”
“哎呦呦，哎呦呦。”一上了年纪的婆婆大吼着，“闹鬼了，闹鬼了。金水媳妇又闹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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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水媳妇闹鬼的事再一次传遍了周边村子。
同时，也传到了元香娘赵婆子的耳边。
当时，赵婆子正跟她的好姐妹花姑子商量该不该去寺庙给自己那不争气的丫头拜神。
这事，一传过来，扑通，赵婆子又昏了过去。
花姑子那是急得干脆双手开弓，把赵婆子给拍醒了。
赵婆子一醒，整个人又开始闹起来，“我那苦命的闺女啊，你咋么又撞鬼了？”
“你这丫头，没良心，尽挖老娘的心肝。”
“呦呦，可怎么办，怎么办捏。”
赵婆子这般闹法，早就吸引了不少人蹲在她家看戏。
这不，见赵婆子刚唱上几句，有人就说话了。
“按俺说啊，这事啊，就怪没人给鬼唱戏。” 村里头的旺福喊，“当年，俺家婆娘隔壁村子一户人家，公公死了，嫌麻烦，没请个戏台班子出来常出戏，结果呢，三天两头的闹。”
“不是这当媳妇的半夜听见有鬼敲门，就是这小孩子老是半夜喊，爷爷陪我玩。所以嘛。”旺福总结着，“你不让鬼开心，鬼就让你不开心。”
“元香他家汉子下葬时只请了几个道士作法吧？”脑子转得快的人开口了。
“没错，没错，没请唱戏的。呦，怪不得会闹鬼啊。”
“是滴，是滴，听说，他家那汉子平日里就爱听戏。”
“说不准被旺福那傻子说中了。怪不得，他们那个村，闹鬼呢。鬼不开心，怎能让人开心。”
“怨不得周神婆没用呢，鬼有气，能不发出来吗？”
众人一番话说得赵婆子心动了。
利索的她，立即将她那不成器的儿子赵铁柱给吼了过来，两人三两下的上了刘老爹的大牛车。
进镇上，走巷子，找戏班。
得了，就他们。
戏班子人一听，乡下人请他们唱戏。
得了，干呗。
就这样，赵婆子将戏班子浩浩荡荡的带出了镇上。
此时，戏班班头还不知道他们即将给发火的鬼唱戏，还得意洋洋，神气活现，眉开眼笑地跟在赵婆子身后。
这老太婆出手可真大方，二十两银子耶。班头这般想。
下回还得让这老太婆找咱们春雷班唱戏。班头一想到这，心花怒放，立刻对着跟在他后面的一帮酸孙子吼，“挺起胸膛，大声喊。”
“春雷戏班，天天让你听大戏。喝喝，喝喝。” 一帮酸孙子立即大吼起来。
“春累戏班，天天让你大戏。”这帮酸孙子又吼起来。
这吼声让赵婆子心花怒放，她暗暗对自己不争气的儿子说，“瞧这声音，唱戏，绝对响亮。”
“唉。”赵铁柱长叹一声，“娘啊，这戏，鬼听得到吗？”
娘啊，这戏，鬼听……
听得到……
到……
到吗……
这孙子，这小子。
赵婆子怒了，揪着赵铁柱的肉喊，“你这个二愣子，哪壶不提哪壶。”
“娘，你真是……”老糊涂三个字在赵铁柱嘴里吐了半天也没吐出来，他气呼呼地喊，“水壶里的水都开了，您不怕烫吗？”
“烫啊，烫死你这个死鬼。”赵婆子气呼呼一个人往前冲。
冲着冲着，她脚打了个转，飞速地赶到周神婆家，将她给揪出来。
周神婆是见过大场面，可，这再大的场面那也是跟人闹，现在，她得跟鬼闹，噢，哦，夭寿啊！
可，这话不能这么说，说了，她周神婆砸了自己的手艺。
得了，编吧。
反正，她是跟人打交道。
至于，这跟鬼打交道，还是让鬼的岳母操办吧。
这大场面见多了，嘴皮也蹦得多。
于是，周神婆说话了。
“大妹子啊，那鬼同意你们唱戏吗？”
赵婆子一听，愣住了，“这……这……还得鬼同意？”
“那是，鬼不同意，你唱哪门子的戏。”
“所以……所以……你是……说……说……”
“问鬼。”
“问鬼？”
“没错，你得问鬼。它爱听哪出戏，要不，它又吓唬你家闺女，你这银子不是白花了。”
“那……那……我……我得……去……”
“去你闺女家跟鬼见面。”
“神婆啊，神婆，这不是你要干的事吗？”
“我也想去。我这不是法力失败了嘛。我也不怕丢脸，前头那鬼胎我可是没法子弄下来啊。”周神婆望着天，“这鬼啊，厉害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