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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哞哞，哞哞。”孙大爷甩着牛鞭驾着牛车去镇上。
今天天气可真好。
孙大爷半眯着眼看着天空。
今天铜板儿，嘿，真多。
孙大爷侧着耳朵听车厢里传来的说话声，嘻笑声。
“哞哞，哞哞。停停，停。”
呀呀，前头的大妹子，你可要坐牛车。
啥？俺这车坐过鬼娃娃。
屁，屁，你放屁。
“哞哞，哞哞。”孙大爷继续驾着牛车。
呀呀，前头又来了客人。
客人啊，你可要坐牛车。
啥？俺这车闹过鬼？
屁屁屁，俺再给你一个屁。
“哞哞，哞哞。”孙大爷继续驾着牛车往前赶。
哟，来了一对夫妻。
呀呀，停下来。
啥子？你说啥子？
俺这车上头坐过鬼相公？
啊哈，啊哈，吃你自个儿放的屁，老头子火了。
“哞哞，哞哞。”孙大爷驾着牛车怒气冲冲往镇上赶。
这年头哩，总是会碰上几个讹人的玩意儿。
不生气，老头子不生气。
“哞哞，哞哞。”孙大爷驱赶着牛车跑得贼快。（牛：俺跑得再快俺也是头牛，不是马。）
只是……
孙大爷瞪着眼看着继续追着他的村民们。
说，说啥子哩。
说俺车顶有只鬼，鬼撑着大黑伞。
俺，呸，呸，又来了个讹人的玩意儿。
说，说啥子，说俺车顶上飘着一个女鬼，那女鬼还落下一只绣花鞋。
俺，呸呸呸，讹人的玩意儿。
“哞哞，哞哞。”孙大爷甩着牛鞭，驾着牛车，往镇上赶。
“哞哞，哞哞，到了，到了。”孙大爷喊着。
哗啦啦，一群人从牛车上下来。
哗啦啦，一群人挤进城门。
哗啦啦，一群官爷挤了过来。
一官爷说，“车顶上那玩意儿是啥子？”
车顶？
孙大爷愣住了，呆呆地抬头一看。
咦，上天，咋么飘着一个女人滴，噢，裤子。
“不不，不不，官爷，俺不是小偷，俺没偷人。”
制造这次意外的黑影则撑着他的大黑伞，放着他的人型风筝早早飞到了衙门院子里。
他还不忘将手中的绳子往下收回，然后，砰一声，人型风筝摔在地上，四脚朝天。
这巨响声将堂屋里的差役给惊醒了，一个个跑出来一瞅，呦呦，快，捂上眼睛，不能看。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衙门里响起了着急的脚步声以及一婆子的怒喊声：“不要脸，露屁股，俺呸呸呸。”
这是……
一旁看着的黑影摸着头皮没想通。
算了，算了，不想了。
黑影心很大。
今天是要帮阿婆报案的。——黑影想起了他要干的事。
怪了，阿婆，阿婆人哩？（周神婆：俺被一怪力婆子抢走了。）
啪啪——黑影的掌心射出两条黑雾凝化的黑蛇。
黑蛇落在地上蠕动。
黑蛇越长越大。
渐渐地，两条黑蛇头缠着头，蛇身缠着蛇身，蛇尾缠住蛇尾，像扭麻花一样扭起来。
黑蛇发出人类听不见的桀桀地叫声。
黑影跳到蛇身，抓住两个蛇头。
“走。”黑影发出声音。
桀桀，桀桀——黑蛇甩着两个蛇头，钻过墙壁，钻过屋子，来到一间黑屋子里。
屋子上头坐着闫捕头。
一排差役站着下面。
周神婆颤抖地跪在地上说话。
“老婆子也不知咋么的来到衙门里。”
“老婆子一醒过来就发现自个儿在衙门里。”
“老婆子现在还迷糊着，不知咋么就进了衙门。”
“老婆子……”
黑影在一旁听着，急了。
阿婆是不是忘记她要去衙门报案。
着急的黑影开口了，他尖起嗓子叫，“小娘子死得好惨啊。”
小娘子——死得——好惨——啊——啊——啊——啊——
啊得周神婆吓得五魂走了四魂，六魄挤了九魄。
周神婆一会儿想起她在天上飞，一会儿想起刚刚诡异的声音，一会儿想起破庙里发生的怪事，一会儿又觉得这身后有啥子东西在自个儿背上爬啊爬啊。
莫不是……莫不是……
莫不是阎王爷要来收，收她这个装神弄鬼的骗子。
“呜呜，呜呜。阎王爷饶命啊，阎王爷饶命啊。老婆子不敢了，老婆子不敢了。”周神婆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
就这样，还口齿伶俐地把事情给讲出来了。
“绿水村的王家媳妇死了，是她家的汉子背着葛村那个小寡妇下毒杀的。”
“俺是个神婆，一个月前那汉子从俺手中拿了符水，说是给他家婆娘求子。”
“转头，婆子俺就听说这家汉子的媳妇吐血身亡。”
“俺越想越不对头，这汉子俺记得他跟葛村一寡妇有染。前头买了求子符，后头他家婆娘就死哩，咋么这么凑巧。”
“俺就在符水里放点香灰，咋么会死人，还吐血死人，这分明是有冤情哩。”
“差爷，差爷，俺要报案，俺有冤情要报案……”
闫捕头一听，呀，居然是桩凶杀案。
他来劲了，问周神婆：“确有此事？”
“确定确定，差爷，俺是好人哩，俺从不撒谎，俺从不骗人。”
周神婆和闫捕头这一问一答把骑在蛇身上的黑影给闹烦了。
没劲儿，真没劲。
黑影皱着眉想。
阿婆报案了，事情弄完了。
黑影眉开眼笑。
那就，走。
桀桀，桀桀——黑影骑着巨大的黑蛇钻出墙壁钻出屋子，钻进……
咦，是要往哪儿走哩？
呀，那头叫，叫啥子。
黑影侧着耳朵听。
啪啪——一条黑蛇从他的耳中射出来飞到天空又翻转着掉进泥土里。
听见了，听见了。
黑影翘起来嘴唇。
是……是在喊……
咦……元香……元香？
这不是自个儿娘子的名字哩？
难道？
黑影喜滋滋地驱赶着黑蛇。
娘子，娘子，金水来了，金水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