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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往左边飘还是往后边飘？
是往男人头顶飘还是往女人发簪上飘？
这真真是个问题啊。
不对，不对啊。
黑影想起来了。
他是要当个有用的男人。
可是，咋么才能当有用的男人？
做秀才公吗？
还是听听别人的意见。——这是他从隔壁的隔壁的对面听来的。
看，关键时刻，左邻右舍的建议（吐槽）还是很有用的嘛。
黑影决定回家听更多的建议（墙角）。
黑影飘到一户人家的屋顶。
老远就听见屋里头一婆娘骂人。
黑影可是知道啥子叫骂人，村里的张寡妇天天骂，骂多了黑影也熟悉这骂人的声调。
往上叫，粗着嗓子叫，拍着大腿叫，抓着头发叫，双脚蹦跳叫。
瞧，他多聪明啊，都能总结这么多骂人的方式。
屋里头那婆娘，一听，就知道她正粗着嗓子叫。
粗着嗓子叫的婆娘这样吼着，“你这没用的汉子，老娘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卖薄荷水。”
“平日老娘是咋么跟你说的，一碗水两个铜板儿，两碗水三个铜板儿，你呢，你呢，说，你干了啥子了！”
“俺，俺三碗水卖了两个铜板儿。”
“然后呢？”
“然后那人说回趟家给俺拿。”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接着说，又干了啥子？”
“一汉子过来找俺说他家兄弟要他给俺两个铜板儿，俺接了两个铜板儿。”
“往下说。”
“然后这汉子又说他家有十几个兄弟想买俺家的薄荷水，说俺家的薄荷水又清凉又解渴。”
“大热天老娘遇到你这个蠢货也解渴。说，然后呢？”
“然后那汉子说他拎不动这么多碗水，让俺跟过去。还说给俺一块银子。”
“结果呢？往下说，你又干了啥子蠢事？”
“俺就去了。那汉子带着俺转来转去的，转着转着他就不见了。”
“不见了后你又干啥子了？”
“俺没干啥子啊，俺就回来了。俺一回来就发现俺家的摊子没了。”
“蠢货，你这个蠢货。摊子都被人给骗了，老娘就这么回来一小会儿，你把老娘的摊子都弄没了。”
“早知道老娘当初就嫁给鸿运楼的说书先生，人家是银子哗啦啦往家里头掉。做男人就得当个说书先生，那才叫有用。”那婆娘继续骂着。
“你再这么蠢下去，老娘当着你家祖宗改嫁。说，还敢不敢？”
“不敢了，婆娘，俺不敢了。以后谁叫俺出摊子，俺都不应。”
说书先生？
做男人就得当个说书先生？
说书先生很有用。
很有用。
黑影捕捉到关键词。
可是，说书书生是什么啊？
黑影犯愁了。
诶呦，那不是那群书生吗？
黑影喜了。
跟上，跟上他们。
黑影美滋滋想：书生也是有用的人。
得学学。
得好好学学。
学习当个有用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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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大黑伞就在一群书生的背后飘啊飘的。
幸亏现在老天爷突然变脸，下起大雨，也就没有惊吓围观的群众。
钱少爷也在那群书生中间。
这帮子书生，大雨天说要学风流名士，一个个顶着大雨踩着水坑往鸿运楼赶。
可真真是苦了那帮撑着伞为书生开路的小厮们。
又要给少爷躲雨，又不能坏了少爷的雅趣。
最苦的就数钱少爷的小厮大满。
前些日子他可是被老爷罚了，说他不务正业，把少爷往沟里带。
再来一次就让他一辈子住在臭水沟里头。
真真是冤枉啊，冤枉啊。
伺候主子就是他大满的日常业务，主子要去鬼屋，这当下人的，能咋么办？
能咋么办？
凉拌，把自己凉拌到鬼屋的墙头上。
呀。大满打了个冷颤。
打从去了鬼屋探鬼，他总觉得这背后阴森森的，似乎被鬼给盯梢了。
大满摸着胸口处的平安符。
他安慰自己：不怕，不怕，不怕。然后看着自家的小主人和他那帮子闲得没事干的少爷们放声高喊。
“哈哈。”“呵呵。”“哈哈。”
“真真是快活，快活极了。”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痛快。痛快。”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李太白高见，高见啊。”
“这才是青春须早为，岂能长少年。哈哈，哈哈。”
这帮子书生吹着诗歌把飘着后面的黑影给吹糊涂了。
咋么就听不明白呢？
黑影晃动着大黑伞在天空飘啊飘。
哦。
黑影眼睛一亮。
原来让人听不懂就是有用的人啊。
明白，明白。
黑影激动了。
他又悟出了一个道理。
果然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大爷说的对，秀才公就是秀才公，有用得很。
黑影喜滋滋地飘在书生身后。
呀。
这房子好大啊。
黑影抬着头看着眼前的大房子。
他张大嘴。
呀。
黑影飘上来。
他低头看着地。
好高，好高啊。
黑影又飘下来跟在书生的小厮身后。
啪——他乖巧地跟着小厮将大黑伞放到装伞的大篮子里。
然后又乖巧地跟随书生们飘到二楼的包厢里。
黑影可不知，就在隔壁的隔壁的包厢里爆发了一场争议。
“胡说，哪来的大黑伞。你眼花了。”说话的是镇上新上位的暴发户贺大强。
“你才眼花呢，俺看得清清楚楚。就一把大黑伞飘在那，那天上。”争辩的是暴发户的婆娘贺大娘。
“俺，俺，俺，你都是城里人了，憋住你那破土话。”贺大暴发户很是不满。
“贺大强，你裤子上的黄泥还粘在你屁股上呢！”贺大娘可不是那受气的小媳妇。
发大财咋么了？
发大财你也是俺炕上的糟老头。
“不知羞耻，不知羞耻啊。哼！妇人，妇人啊！”贺大暴发户看着台上的说书先生摇着头吐出他家那婆娘。
他可不搭理那不通理的婆娘。
“呜，呜。”贺大娘拼命地往嘴里塞糕点。
啊。啊。
贺大娘噎住了。
手一弯将桌上的一壶茶灌进嘴里。
“呜。”贺大娘总算噎下了。
噎下后贺大娘还不忘吐槽，“这水可真难喝，还不如白糖水呢。五两银子，坑人啊。”
“这是清明茶。”贺大强受不了自己婆娘没见识。
“啊，清明茶，啊，清明上坟时候的茶啊，可真晦气。”贺大娘又吐槽。
“你……你……哼！”贺大强一生气不搭理了。
“哟哟，哟哟。”贺大娘翻了个大白眼，很快她又兴奋了，“啊，开始了啊。”
“鬼相公啥时候出来啊，俺可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