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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王雪琴病了(第1/2页)
陆振华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走到她对面坐下来，“你又去纪家发什么疯？”
“我发什么疯？”王雪琴猛地抬起头看着他，“要不是他们那个糟心儿子，梦萍会跑吗？那一家子害人精，把我女儿拐跑了，自己倒好，拍拍屁股没影了！老娘不把他们全家打死都是好的！”
“你去纪家闹有什么用？梦萍已经走了。你闹一场她就能回来？平白让两家结了仇。”
“那我怎么办？”王雪琴的声音哑着，“我坐在家里等？他家不让老娘好过，我就天天去骂她。”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手，胸口起伏着。
陆振华哆嗦着手指着她，没有说话。
“我生了五个，活了四个。尔豪走了，梦萍也走了。家里就剩两个，还有一个尔杰，天天念叨着长大要去当兵打日本人。”王雪琴的声音越来越哑，“陆振华，你说，我生这么多孩子，养这么大，一个一个往外送。我图什么？”
陆振华坐在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知道他们有路要走！可我是他们妈，我心疼不行吗？”王雪琴的声音又上来了，尖得刺耳，“纪家那个小畜生，自己跑去当兵，连个信都不好好写，这些遭瘟的玩意儿，养出这种儿子，我骂他们两句怎么了？我不该骂？”
陆振华没有接话。
“我告诉你陆振华，纪家的人以后来，我不见。纪家的东西，不收。纪家的话，不听。”王雪琴指着他的鼻子，“你要是敢背着我偷偷跟他们来往，老娘跟你没完。”
陆振华叹了口气，“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心里已经盘算着明天去赔罪了。
王雪琴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她转头看向偏厅，看见如萍正在收拾医疗物品，高声喊，“如萍！你过来！”
如萍听见喊声，连忙快步走过来，“妈，怎么了？”
王雪琴一把抓过枕头下翻出来的那张武术课收据，狠狠摔在如萍面前，“你看看这个！梦萍偷偷学武术，去你医院学包扎，你早就知道，为什么瞒着我！”
如萍低头看着那张收据，脸色一白，声音慌乱，“妈，对不起。我只知道她想学点东西，我真的不知道她打算去找小纪，我什么都不知情。”
“不知情？”王雪琴一下子爆发，疯了一样高声怒骂，“她准备了这么久，天天练体能，看地图，你天天跟她见面，你跟我说不知情？你们姐妹串通好了，一起瞒着我这个当妈的！梦萍跑去找那个要命的小纪，万一在外头送了命，你良心过得去吗！”
如萍眼眶瞬间红了，低着头不断道歉，“妈，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早该猜到她心思，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我该拦住她的。”
“拦住？你哪有本事拦她！你自己一门心思要去战地医疗队，谁拦得住你！”王雪琴越骂越激动，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如萍脸上。
清脆的巴掌响在客厅炸开。
如萍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脸颊火辣辣地疼，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却依旧没有躲开。
傅文佩赶紧去护着如萍。
王雪琴看到两人这样，更生气了，不愧是亲母女，把她的孩子一个个折腾走了，好给她们挪窝。
想到此，王雪琴上去又扇了傅文佩一耳光，“都怪你没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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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琴，你疯了是不是？”陆振华走过去，想把人拽开。
王雪琴又想到梦萍是她女儿，她自己没注意到女儿的异常，抬手又给了自己一耳刮子。
见陆振华来拉，抬起手要教训陆振华，陆振华一把挣开她，离了老远。
如萍不明所以，她妈又要发疯了吗？
她捂着脸，声音发颤，赶紧跑到王雪琴身边，“妈，我知道错了。这件事，是我的错。”
“错？现在认错有什么用！梦萍人已经走了！”王雪琴红着眼，依旧不停歇地怒骂，“你们一个个，全都心里藏着主意，全都欺骗我！我辛辛苦苦拉扯你们长大，到头来全部都要离我而去！全都不要我这个妈！”
她骂得歇斯底里，浑身发抖，一句接着一句，停不下来。
如萍垂着头站在原地，抱着王雪琴，眼泪不停往下掉，满心都是沉甸甸的愧疚。
她心里反复想着，如果当初她多留心梦萍，如果早点告诉她妈，梦萍或许就不会走。
金婶站在远处，不敢上前劝。
王雪萍骂到气力耗尽，胸口剧烈起伏，身子一晃。
她不再看如萍，转身踉跄上楼，“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如萍还站在客厅，手一直捂在发烫的脸颊上，心里又酸又愧。
那天晚上王雪琴没有吃饭。
金婶端了饭上去，她说不饿。
金婶把饭搁在桌上，退出去的时候听见她在屋里骂人。
骂梦萍没良心，骂如萍白眼狼，骂纪家不要脸，骂尔豪不把她当回事，骂陆振华不管事。
骂到最后，声音哑了，骂不动了。
金婶第二天早上上去收拾碗筷的时候，看见那碗饭还搁在那儿，没动过。
王雪琴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嘴里含含糊糊地骂着什么。
金婶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烫得吓人，“太太！太太你醒醒！”
王雪琴没醒。
陆振华请了医生来，量了体温，四十度。
打了退烧针，灌了药，烧退了又烧，反反复复。
医生说是急火攻心，加上受了凉，得养着。
金婶在房间里伺候了两天，王雪琴骂了两天。
骂得最多的，还是纪家。
“纪家养出这种儿子，还有脸活着！我咒他们纪家断子绝孙！”
金婶实在扛不住了，跟陆振华说：“老爷，太太这么骂下去，不光病好不了，唉，我这条老命也得搭进去。”
陆振华站在客厅里，想了一会儿，“送医院吧。让医生管她去。”
王雪琴被送进了广慈医院。
住了两天，她把病房里的护士骂哭了三个，隔壁病房的病人投诉了五次。
医生说没办法，得换个单独病房。
陆振华托了人，转到了宏恩医院，单独病房，安静些。
如萍每天都会抽空去医院探望王雪琴，心里的愧疚一刻也没有消散。
她总觉得，是自己的疏忽，酿成了现在这一切。
傅文佩也放下了手里的活，去跟着一起照顾。
依萍最近太忙，每次去了，王雪琴都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