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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母掏出手机，打了陈健伟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她声音里的不耐烦一秒就切换成了慌张。
切换得行云流水，像排练过无数次。
「儿子，你在干嘛，你，你忙吗？」
陈健伟：「现在不忙，怎么了？妈。」
陈母语气淡淡：「唐灿摔了一跤，你有空就回来一趟。」
「没空就算了，我也可以送她去医院。」
陈健伟：「知道了，我马上回。」
唐灿脸色越来越苍白，她疼的坐不起来，人趴在地毯上，气若游丝道：
「你先帮我打120，叫救护车可以吗？」
「等陈健伟回来再送我去医院，这不是耽误时间么？」
陈母一脸冷漠，说出来的话残忍极了：「耽误不了。」
「你这个孩子如果有命出生，就能等得及。」
「相反，如果他等不了了，只能证明他不该活着来到这个世界。」
唐灿一点力气都没有，她绝望地闭上眼睛，手紧紧捂住肚子……
陈健伟进门的时候，唐灿已经被扶到了沙发上。
裙子下摆盖着一条毯子，毯子上也洇了血，从浅灰色变成了深褐色，一大片，触目惊心。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头发散了几缕下来贴在脸上，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抽乾了一样。
陈健伟站在玄关，换了鞋，快步走过来。
他的目光在唐灿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了她肚子上，最后移到了他妈的脸上。
「怎么回事？」
「她自己摔的。」陈母站在窗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朝着窗外，不看任何人。
「我让她喝汤，她不喝，起来的时候没站稳，撞茶几上了。」
唐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陈健伟那双没有表情的眼睛，又把嘴闭上了。
他的眼神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她在那双眼睛里找不到心疼，找不到紧张，连起码的慌张都没有。
只有一种「又来了」的厌倦。
「健伟，我流了好多血。」唐灿的声音很轻，肚子真的很疼：
「送我去医院。」
陈健伟沉默了两秒，走到沙发旁，准备抱起她开车去医院，「忍一下，我们去医院。」
陈母皱了皱眉道：「健伟，我已经叫救护车了，很快就到，等着吧。」
男人把车钥匙揣回裤兜，站在沙发旁边，没有坐下，也没有握她的手安慰几句。
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面无表情看了一眼她裙摆上洇开的血。
眉头皱了一下，那个皱眉不像是心疼，像是在嫌麻烦。
「那你再忍一下吧，车马上来。」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去阳台抽菸了。
唐灿失望地侧过头，心脏像被针扎似的疼。
她不明白，陈家人为什么突然要这样对她。
孩子是陈健伟套路她怀上的。
当初，他们一家不是很在意这个孩子么？
为了孩子，又是给彩礼，又是给她买这买那，急着说要办婚礼。
怎么突然为了以前那些事，就完全变了个态度。
如果他们在意自己的过去，那为什么在她怀孕前不发作呢？
是不是像她这种人，就不配得到幸福，也不配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