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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沙底下的“老熟人”(第1/2页)
沙虫群退去之后,沙丘上留下了一地狼藉——断掉的甲壳、碎开的沙壳、还有几条被阿绿踩扁的半截虫子,在烈日下散发着焦糊的腥气。
林灼华蹲在沙丘顶上,拿灼华棍戳了戳一条还在抽搐的沙虫尾巴,皱眉道:“这东西看着像泥鳅,咬起人来比狗还狠。”
沈玉郎瘫坐在她旁边,脸上白一道黄一道,全是干了的沙泥,喘了好半天才开口:“你还有心思研究它像什么……我差点被它拖进沙里当储备粮。”
阿绿趴在不远处,四肢摊开,像一张晒干的绿毛毯,嘴里有气无力地嘟囔:“姑奶奶……俺觉得咱不该来这鬼地方……这沙子比俺坟头的土还烫……”
林灼华没搭理他,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处隆起上——那片沙丘的形状有些古怪,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埋在底下,鼓起了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她眯起眼,正要开口,忽然听见一阵“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极轻,像是有人在沙子上拖着一截长长的布料。
她猛地握紧灼华棍,沈玉郎也察觉到了,撑着沙地坐直了身子,低声说:“有人。”
沙丘背面,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是个老太婆。
枯瘦矮小,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布衫,腰间系着一根麻绳,脚上蹬着一双磨得发亮的草鞋。她手里拄着一根黑漆漆的木杖,杖头上挂着一串黄铜铃铛,走一步,铃铛就响一声,清脆得刺耳。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却偏偏几步就到了三人面前。
林灼华盯着她,心里打了个突——这老太婆走路的姿势不对劲,脚几乎没在沙面上留下脚印,像是一缕烟飘过来的。
老太婆在三人面前停下,抬起一双浑浊的眼睛,挨个打量了一遍。先看阿绿,阿绿被她盯得浑身发毛,缩了缩脖子;再看沈玉郎,沈玉郎被她看得后背发凉,强撑着没后退;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林灼华身上,停住了。
她看了很久。
久到林灼华心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几乎要忍不住开口问话。
老太婆忽然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锅底:“你长得像你娘。”
林灼华一愣——这是今天第二个人说她长得像她娘了。
她定了定神,把棍子往沙里一杵,说:“老人家,您认识俺娘?”
老太婆没接话,反而慢悠悠地绕着她走了半圈,像在打量一件货物。林灼华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又不好发作,只能梗着脖子站着。
“你娘当年到西漠来的时候,比你还小几岁,”老太婆停在她面前,铃铛声跟着止住,“也是这么个天气,也是这么片沙丘,也是被一群沙虫追得满沙地跑。”
林灼华心里一动,追问道:“您见过俺娘?”
老太婆没回答,反而话锋一转:“你们是来找麒麟角的?”
林灼华眼皮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棍子。她还没开口,沈玉郎已经上前一步,拱手道:“老人家,我们确实是为麒麟角而来。听闻麒麟角在西漠古城,不知老人家可知道下落?”
老太婆嗤笑一声:“知道。当然知道。”
她顿了顿,抬起木杖,朝远处一指:“麒麟角在老婆子手里。”
林灼华眼睛一亮:“那——”
“但老婆子有个规矩,”老太婆打断她的话,“想要麒麟角,先回答老婆子一个问题。”
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这年头,越是看着不起眼的老头老太太,越是不好对付。鲛人女王要麻辣烫,凤凰要吃疙瘩汤,这老太婆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她硬着头皮说:“您问。”
老太婆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娘当年,为什么把你送走?”
林灼华愣住了。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过老太婆会问什么——麒麟角藏在哪里、她凭什么来取、引眉血脉的传人有什么本事——唯独没想过会问这个。
她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像是卡了一团棉花,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俺……俺不知道。”
老太婆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嘲讽,又像是怜悯:“不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下来:“因为你娘不是被人追杀的——她是自己走的。”
林灼华如遭雷击。
她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老太婆那句话像一把钝刀,生生劈开了她脑子里那层她一直不敢碰的壳。
她娘是引眉血脉的传人,是被追杀、被逼无奈才把她留在渔村的——这个念头她从小到大信了十几年,是支撑她一路走过来的根。可现在,有人告诉她,她娘是自愿走的?
她娘……是扔下她自己走的?
林灼华的手微微发抖,指节攥得发白。她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渔村的海风、娘亲的背影、那年她趴在窗台上看见娘提着包袱走出院门的模糊记忆。她一直以为那是娘要去办什么事,办完就会回来。
可娘再也没回来。
沈玉郎察觉到她的异样,不动声色地靠过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凉凉的,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道,像是要把她从那个旋涡里拽出来。
林灼华猛地回过神来,反手紧紧攥住他的手,像是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老太婆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她转身,朝远处那片半埋在黄沙里的古城废墟走去,走几步,铃铛响几声。
她没回头,只丢下一句话:“想拿麒麟角,先跟老婆子去废墟里见一个人——你娘的旧部,等你二十年了。”
沙风卷起,老太婆的身影在黄沙里渐渐模糊。林灼华站在原地,手心冰凉,那句“她娘是自愿走的”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怎么也拔不出来。
沈玉郎攥紧她的手,低声道:“灼华?”
她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哑:“走——俺倒要看看,那废墟里等着俺的,到底是谁。”
林灼华迈开步子的时候,脚底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的。沈玉郎没松手,一直攥着她的手腕,像是怕她半道上忽然栽倒。
沙婆婆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的,脚踝上的铃铛随着步子发出细碎的响声,在空旷的沙丘间回荡。那铃声不急不缓,像是引路的鼓点,又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
阿绿拖着跑丢一只鞋的脚,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绿毛上挂满黄沙,嘴里小声嘟囔:“姑奶奶,这老太婆靠不靠谱啊?别是把咱骗进废墟里包饺子吃……”
林灼华没接话,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沙婆婆的背影。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被追杀的娘,变成自己走的娘;被托孤的孤女,变成被主动送走的累赘。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她分不清。
沙婆婆忽然停下脚步,没回头,声音沙哑地飘过来:“小丫头,你心里头在骂老婆子吧?”
林灼华一愣,嘴硬道:“俺没骂。”
“你骂了。”沙婆婆慢悠悠地继续走,“你心里骂老婆子胡说八道,骂你娘狠心,骂这世道没一样是真的。对不对?”
林灼华被说中心事,嘴唇抿成一条线,没吭声。沈玉郎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示意她别冲动。
沙婆婆也没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你娘当年把你送到胶东渔村,是托了人的。那渔村看着破,可地势好——三面环海,一面临山,灵气稀薄,寻常修行人根本不会往那儿去。你娘挑那地方,是费了心思的。”
林灼华喉头动了动,说:“那她为啥不跟俺一块儿住那儿?”
沙婆婆停住脚步,这回终于回过头来,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黄沙里亮得吓人:“因为你娘身上带着引眉血脉的印记,她走到哪儿,那些想挖她血脉的人就跟到哪儿。她要是留在你身边,你活不过三岁。”
林灼华浑身一震,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沈玉郎站在她身侧,低声问:“婆婆,那林伯母后来为何还是出事了?”
沙婆婆沉默了一瞬,转头继续往前走,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因为她找到了一个能护住丫头的法子……她想回来接丫头的。可惜,晚了一步。”
林灼华鼻子一酸,眼眶烫得厉害,但她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攥紧沈玉郎的手,指节泛白。
沙婆婆没再说话,一路沉默着走到古城废墟前。那废墟比她想象中大得多——断壁残垣从黄沙里露出半截,像是一头巨兽的骸骨,半埋在沙子里,风一吹,沙粒顺着石缝簌簌往下落。
废墟中央立着一根石柱,石柱上绑着一盏已经熄灭的铜灯,灯身锈迹斑斑,一看就是年头不少了。
沙婆婆走到石柱前,伸手摸了摸那盏铜灯,动作轻得像是在摸一个孩子的脸。她低声道:“到了——你娘的那个旧部,就在里头等着你。”
林灼华四下一看,除了断墙和沙子,连个鬼影都没有。她狐疑道:“在哪儿?”
沙婆婆没回答,从怀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钥匙上缠着一截褪色的红绳。她把钥匙插进石柱底部的锁孔里,拧了两圈,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机关转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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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柱前方的沙地缓缓裂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台阶上落满灰尘,但边缘有被踩过的痕迹——最近有人来过。
沙婆婆侧身让开,朝那黑黢黢的洞口努了努嘴:“下去吧——人在底下等你呢。”
林灼华站在洞口,往下看了一眼,黑乎乎的,看不见底,一股潮湿的凉风从下面涌上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陈年的土腥味,又像烧过纸钱后的焦糊味。
阿绿缩在她身后,绿毛都炸起来了:“姑奶奶,这底下……该不会是坟吧?”
林灼华没理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踩上石阶。沈玉郎跟在她身后,手按着袖中短刃,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石阶不长,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底。底下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壁点着几盏油灯,灯芯已经烧得很短,火苗忽明忽暗,映得墙上的人影影影绰绰。
石室中央放着一口石棺,棺材盖半开着,里面却是空的。一个佝偻的身影背对着他们,蹲在石棺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棺壁上的灰尘。
那人听见脚步声,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声音沙哑苍老,带着一股浓重的胶东口音:“来了?”
林灼华心里一紧,那口音她太熟了——跟她一个味儿,是老乡。
她试探着开口:“您……是俺娘的旧部?”
那人缓缓放下手里的破布,撑着膝盖站起来,转过身来。油灯的光映在那人脸上——是个干瘦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满是风霜刻下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藏着两团火。
老头盯着林灼华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腰间的铜牌上,又移到她攥紧的拳头上。他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你长得像你娘——像得很。”
老头又补了一句:“你娘当年救过我一条命。这条命,我欠了二十年,今天该还了。”
林灼华喉头一梗,她张了张嘴,想问你跟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您……知道俺娘为啥把俺送走吗?”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摇了摇头:“你娘没跟我说过为什么。她就跟我说了一句话——‘老陈,要是将来有个丫头找到你,你替我跟她说一声,娘对不起她,但娘不后悔。’”
林灼华站在石室里,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动,她忽然觉得,那句“娘对不起你,但娘不后悔”,比她娘被追杀的消息更让她心里发堵。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发麻。
沈玉郎站在她身后,没有出声,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老头看着她的表情,叹了口气,说:“丫头,你娘那辈人的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与其在这儿干站着,不如先坐下,听老头给你讲讲,你娘当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灼华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松开攥紧的拳头,走到石棺边坐下。她看了一眼那口空棺材,问:“这棺材……是给谁准备的?”
老头擦棺材的手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哑:“是给你娘准备的——当年没用到,就一直放在这儿了。”
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她深吸一口气,说:“那俺娘……到底是死是活?”
老头擦棺材的手停住了,半晌没说话。林灼华也不催他,就那么坐在石棺边上,看着棺材盖上那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利器砍过,又像是被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你娘是死是活,这问题我答不上来。”老头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我最后一次见她,是二十年前的腊月二十三,她来这儿取走了那半张残图,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林灼华,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说,‘老柴头,要是哪天我闺女找来了,你告诉她,娘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就是把她送走。’”
林灼华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她本来有一肚子话想问——你凭啥说俺娘是自己走的?你凭啥知道她心里想啥?你一个守墓的,凭啥管俺家的事?可话到嘴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老头——老柴头——把抹布搭在棺材沿上,从腰后摸出个烟袋锅子,点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才接着说:“你娘当年走的时候,不是一个人走的。她带着一个包袱,一把引眉刃,还有你襁褓里那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红布条。她走到村口,回头看了半天,跟我说,‘老柴头,这村子我怕是回不来了。你替我看着点儿,别让那帮人把村里搅和散了。’”
林灼华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皱起眉头:“那帮人是谁?”
老柴头没直接回答,磕了磕烟袋锅子,说:“你娘没跟我说全。但那天晚上,村子里来了三拨人——一拨穿黑甲,说是巡界司的;一拨穿灰袍,说是天机阁的;还有一拨,啥标志也没戴,但领头的是个女人,脸上蒙着纱,手里攥着一把跟你娘那把一模一样的引眉刃。”
林灼华心头一跳,猛地站起来:“你说啥?跟俺娘一模一样的刀?”
老柴头点点头:“我当时躲在村口柴垛后面,看得真真儿的。那女人跟你娘面对面站着,两人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我隔着远没听清。但你娘最后那句话我听见了——”他深吸一口烟,慢慢吐出来,“你娘说,‘阿蛮,你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阿蛮。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林灼华的耳朵里。她想起茶婆说的——她娘的师妹叫柳如烟,她娘的徒弟叫阿蛮。可阿蛮不是早就消失了吗?怎么又跟二十年前的事扯上了关系?
沈玉郎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这老头说的要是真的,那你娘当年走,怕是有人逼的——而且那个逼她的人,可能跟她有很深的渊源。”
林灼华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发麻。她盯着老柴头,说:“你还知道啥,一口气说完。”
老柴头磕了磕烟袋锅子,站起身,从石棺底下摸出一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铜牌——跟林灼华腰间那块一样,刻着“引眉”二字,但背面多了一行小字:“灼华吾女,见牌如见娘。”
他把铜牌递过来,林灼华接住,指尖触到铜牌背面那行字,像是被烫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她翻过铜牌,背面那行字下面是另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后来刻上去的:“老柴头,若我三年未归,把此牌交给我闺女,让她去天工城,找城北修钟表的陈老头,他知道剩下的事。”
老柴头说:“这块牌子,我替你娘保管了二十年。她走的时候说,要是她三年没回来,就把牌子给你。可我等了五年、十年、十五年,你一直没来。我寻思着你大概是把这事忘了,或者压根不知道你娘还留了这么一手。直到前些天,我听路过的商队说,胶东那边出了个拿灼华棍的丫头,闹得动静不小——我就寻思,那八成是你。”
林灼华攥着铜牌,指尖发白。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哑:“那俺娘……到底去哪儿了?”
老柴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她跟那个蒙面女人走了——两人一前一后,往西北方向去了。我追出去二里地,没追上。后来我托人打听,说西北那边有个叫‘焚天谷’的地方,当年闹过一场大动静,死了不少人。你娘……兴许是去了那儿。”
焚天谷。林灼华心里又是一沉——她手里那张残图上,标着的地方就是焚天谷。她娘当年也去过那儿?
沈玉郎握住她的手,低声说:“灼华,这事儿越来越复杂了。你娘不是被追杀的,是被人带走的——而且带走她的人,很可能就是那个叫阿蛮的女人。咱们得先弄清楚,阿蛮当年到底跟你娘说了什么。”
林灼华深吸一口气,把铜牌贴身收好,说:“俺知道。”她转头看向老柴头,“你刚才说,俺娘当年走的时候,带了半张残图——那残图是不是标着焚天谷的位置?”
老柴头愣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
林灼华从怀里掏出那张残图,展开,指着上面标着的位置:“因为俺也有半张——是从一个胖道士手里弄来的。俺师父说了,这图上标的地方,跟俺娘的下落有关。”
老柴头盯着那半张残图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这就对上了!你娘当年拿走的那半张,画的是焚天谷外围的地形;你这半张,画的是焚天谷内部的通道——两张合在一起,才能找到那个地方!”
林灼华心头一紧:“哪个地方?”
老柴头压低声音:“你娘当年留下话——她说,‘焚天谷底下,有一口枯井,井底下压着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着一封信。要是灼华找来了,让她把信拿出来,看完烧掉,别留。’”
林灼华握紧残图,心里翻江倒海。她娘留下一封信,藏在焚天谷的枯井下——等她去取,看完还得烧掉。这信里写的到底是什么,值得她娘费这么多周折?
她正要开口再问,老柴头忽然竖起耳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有人来了。”
林灼华屏住呼吸,侧耳细听。石室外面,果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急不缓,像是故意踩着重音,让人听见。老柴头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说:“是沙婆婆的人——她怕是等不及了,派人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