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转机出现在先太子身上。
先太子是当今陛下与皇后的嫡长子、先皇的皇长孙,年少聪慧,深得先皇器重。
先太子尚在髫年时遭人算计,身陷火海,是愉贵太妃冒死冲入火场,将人救出。
先皇感其舍命护孙之勇,从此对她另眼相待,恩宠日盛。
也是从那时起,她才有了身孕,诞下赵灵曦后便血崩而亡。
赵灵曦出生便被抱到了太后膝下抚养,由太后亲自带大。
陛下与皇后也一直将她视如亲妹,疼爱有加。
先皇驾崩、陛下登基后,感念舍命救子的深恩,追封她为愉太贵妃,封赵灵曦为长公主,封地是最富饶的州府,还特许她住在京城的长公主府中,恩宠之盛满朝皆知。
只是……赵濯是谁?
沈知糯在脑海里飞速地过了一遍京中权贵的名单,完全没有这个人的印象。
但“赵”可是国姓,皇家的姓氏啊!
难道是哪位不出名的宗室子弟?
可宗室子弟,怎么敢和长公主在佛门圣地行此等苟且之事?
这可是乱了纲常的大罪!
她心里充满了疑问,正想开口细问。
他们这一路边走边聊,此时已快要回到慧明禅院的范围了。
“糯糯!哥哥!”
一声清脆的呼唤从不远处传来。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谢清瑶正提着裙摆,一脸焦急地朝他们跑来。
“可算找着你们了!”
谢清瑶跑到跟前,见他们四人神色各异,不由得有些奇怪。
她拉着沈知糯的手抱怨道:“我在前面祈福时,就从师傅口中听说了慧明大师离京的消息。”
“想着你们许是在寺里等,便找了好几处,连藏经阁和偏殿都去寻了,可找了半天都不见踪影!”
“没想到你们竟然还在慧明这儿!”
她这么一打岔,沈知糯到了嘴边的问话,也只能暂时咽了回去。
她笑了笑:“慧明不在,寺里又人多嘈杂,我们就去后山竹林纳凉了。”
谢清瑶一听,立刻捂着肚子,苦着脸道:“我找你们找得肚子都饿扁了,快别在这儿站着了,一起去用膳吧!”
谢疏白在大慈恩寺确实有他专属的客院,名曰静心居。
院落不大,却极为雅致,一松一石,一桌一椅,都透着主人清冷绝尘的品味。
素斋很快被送了上来,几样精致的小菜,一盅菌菇汤,一碟罗汉斋,清淡却不寡味。
饭桌上,谢清瑶是唯一的活跃分子,从京城新开的首饰铺子,聊到哪家书坊又出了新话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浑然不知对面两人正借着她的话头,眉来眼去。
沈知糯含笑听着,姿态端庄温婉,偶尔轻声应和一两句,夹菜的动作都赏心悦目。
可当她替自己舀了一勺菌菇汤时,另一手却在桌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谢疏白的腿侧。
谢疏白执筷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她。
沈知糯正低头用勺搅着汤,长睫微垂,唇角压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仿佛什么都没做。
他喉结微动,面上不动声色,替她将汤盅往她那边推了半寸。
指尖却在收回时在她手背上极轻、极快地蹭了一下。
沈知糯耳根一热,没敢歪头看他,只将那勺汤喝得极慢,像是在掩饰什么。
桌下的那只手却没有收回去,就那么虚虚地搭在膝头,指尖微微蜷着,像是故意勾着他来。
谢疏白果然没让她等太久。
这一次,他的指尖先是在她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从腕骨到指节,慢条斯理的,像在描摹什么珍宝的轮廓。
然后才覆上她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拇指还在她软肉上暧昧地摩挲了半圈,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沈知糯被他捏得心痒痒,藏在桌下的脚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靠了靠,鞋尖抵着他的靴边,轻轻蹭了一下。
谢疏白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瞬。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着袖子的遮掩,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脉搏跳动的地方按了按。
一下,两下,像是在数她的心跳有多快。
沈知糯垂着眸,长睫颤得厉害,耳根从方才的一截红,蔓延到了整片颈侧。
……
用了素斋,三人又在寺中稍作盘桓。
谢清瑶先是拉着沈知糯去大雄宝殿前上了香,又去后院的放生池边喂了会儿鱼,直到日头偏西,三人才乘上谢府的马车,缓缓下山。
马车行驶在宽阔的官道上,连翘和砚墨坐在外面的车辕上,车厢内只有他们三人。
谢清瑶玩了一天,终于耗尽了精力,靠在软枕上没一会儿便昏昏睡去。
沈知糯则靠在窗边,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
夏日的官道两旁树荫如盖,蝉鸣阵阵,远山笼在薄薄的暑气里,夕阳将天际烧成一片灼热的橘红。
忽然,一阵整齐而有力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惊雷滚滚,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官道上,行人商旅纷纷避让,神色敬畏。
“吁——”
车夫急忙将马车赶到路边停住让行。
风卷着热浪扑面而来,将沈知糯手边的车帘猛地掀起一角,她下意识地抬眸望去——
只见一队铁骑从官道前方迎面奔涌而来,马蹄踏得地面咚咚作响,卷起漫天黄土。
为首一面大旗猎猎作响,上书“宋”字,旗下兵卒个个甲胄鲜明、杀气腾腾。
而在这支队伍的最前方,有一骑格外扎眼。
那人一身玄色轻甲,内衬暗红软袍,腰束革带,悬着长剑,骑在一匹乌黑的骏马上。
夏日暑气蒸人,他却没有半分狼狈,反而将那身戎装穿出了旁人学不来的味道。
甲片贴合着肩背的线条,该宽的肩、该窄的腰,都被那身冷硬的甲胄衬得分明。
一张脸更是俊美得过分,桃花眼灿若星辰,鼻梁高挺,唇角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野性。
风将他的发带吹得飞扬起来,衬得那张年轻的面孔愈发桀骜夺目。
真真是鲜衣怒马,少年意气。
不是宋砚舟又是谁?
铁骑呼啸而过,尘土飞扬间,就在宋砚舟骑马即将与马车擦身而过的一瞬——
他本一直目不斜视地向前,可偏偏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拽了一下,突然转头。
目光穿过漫天黄土,穿过呼啸而过的铁蹄声,落在了那扇半掀的车帘后。
四目相对。
就那么一眼,宋砚舟猛地一勒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