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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后半夜下的。
起先只是零星几滴，敲在窗沿上，断断续续。没过多久，雨势突然重了，整条街都被浇得发灰，路灯晕成一团模糊的光。
几乎在同一时间，博城被惊醒了。
下一刻，警报声刺破雨夜。
那声音比平时演练时尖得多，也拖得更长，整栋楼的窗玻璃都跟着发颤。原本漆黑的楼栋几乎同时亮起灯，像是整座城都被这一声硬生生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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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凡早就站在窗边。
他盯着外面的雨，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妈的，还是来了。」
这种气息，他太熟了。
普通人只会觉得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可对山林里的妖魔来说，这种雨水就是最好的兴奋剂，
警报响起后，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有人拍门，有人在楼道里喊，更多的是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快点，别磨蹭，按预案走！」
「先带老人和孩子下去！」
「别堵楼道！跟着引导走，别乱跑！」
莫凡听着这些声音，突然愣了一下。
不一样了！
真的不一样了！
前世这个时候，整个博城乱成一团，哭喊声一片，谁都想先跑，谁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跑。可这一次，至少楼里的人提前得过通知，知道警报一响该做什么。
他没再耽搁，抓起外套就往楼下走。
街口那边，比莫凡预想得还快。
主干道已经被军法师接管，临时隔离带拉了起来，探照灯穿过雨幕，把整条长街照得发白。军法师在雨里来回奔走，核对名单，维持队形丶沿街喊话，把一批批居民往安全结界送。
猎者联盟的人也临时充当巡查队，专盯着哪些容易出事的小巷和脱离主流路线的缺口。至于审判会，动作更狠，黑衣白衣在雨夜里一闪而过。挨家挨户查人，连病患和行动不便的住户都没有落下。魔法协会则是哪个地方缺人往哪个地方补。
莫凡站在路边看了几秒，紧绷的下颌终于松开一点。
至少这一世，博城不是站着等死。
莫凡往学校那边赶，越走越能感觉到这一世和前世的不同。
一路上还是有人脸色发白，也有被吓哭的孩子，但整条撤离线没有散。几乎每隔一段路就有人在引导，在喊话，在压队形，把人不断往结界方向送。
「后面的快跟上，别回头！」
「把孩子抱紧了，别撒手！」
雨越下越大，街上的积水已经快没过脚背，莫凡却走得更快了。
天澜魔法高中的操场灯火通明，雨水顺着看台往下冲，地面泛着一层冷白的水光。可学校没有乱，反而像一台被强行推到极限的机器，每个人都在顶着自己的位置。
朱校长就站在临时指挥点前，连雨衣都没披，只让人撑了把伞。他人不算高大，可一开口，四周的人都会下意识听令。
「高一高二的教师，协助东面街区分流。」
「医疗队负责伤员疗伤」
「不要把人堵死在一个入口，南侧大门和西侧的门一起开，快！」
命令一条条打出去，没有半句废话。
薛木生嗓子都快喊哑了，却还在边上来回跑：「别停！跟紧前面！老人先走！别挤，都别挤！」
张小侯忙得脚不沾地，风轨发挥到极限，在人群和教学楼之间来回窜，踩进积水里差点摔一跤，爬起来又继续跑，嘴里还在喊：「这栋我扫过了！还差三户！薛老师，西楼道能走，我去把楼上的喊下来！」
莫凡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
这小子，还是那个不要命的样子。
另一边，穆白也在。
他平时那股谁都不太放在眼里的冷劲还在，只是这会儿根本没空端着。他带着几个狗腿守在队伍边上，专门拦那些慌了神丶插队丶找不到家人丶或者非要往回跑的人。
有人急红了眼，冲着前面吼：「我儿子还没出来！让我过去！」
穆白直接一步拦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