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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为何要冒充驸马(第1/2页)
这个冬季一切都在好起来。
萧冉没有去东境,朝堂的秩序正在重建。萧挽平安健康,体内安神散的毒已肃清,神清气爽。
各国都显得很是安分。
许国在观望,卞国无力图谋,瑜国在蛰伏。上一世四处征伐的桓国,因为桓墨这个变数的沉默而息鼓偃旗。
外府的议事厅,汇聚着萧挽霜手下的得利干将,两人高举着巨幅舆图。
萧挽霜立在舆图前,纤手一指,点在一个位置。
北境瑜国。
就那么轻点一下,仿佛已经决定了一个国家的生死。
满座屏息。没有人觉得她在开玩笑。
在座的人都跟了她多年,深知她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她既然敢把手指落在那个位置上,就说明那条路,她已经反复筹谋过无数遍了。
她要在休养生息的同时,暗中做足准备,然后一举拿下北边。
冬去春来,落霞苑的梨花开了又落,补充的军力在梨花纷飞中浩浩荡荡地朝北境进发。
松烟阁主也在这一天,走进了萧挽霜的外府——萧挽霜广开门庭,招有能之士。上至六十老叟,下至束发少年,凡有才华而不得施展者,皆相聚于此。
考核他们的不是传闻中战功卓著的长公主,而是一位面若冠玉的郎君。
那郎君虽容貌昳丽,周身却萦绕着一股冷厉决然的气场。特别是一双深不见底的凤眸看向你时,令人只觉天地间无所遁逃,连谎话也无处遁形。
桓墨端坐在案后,耐心地接待着每一个带着胸中丘壑前来应试的人——这是他上辈子曾想做的事,不过那时他忙于征战,便没有这样的闲情雅致,一坐一整天地去接见人才。
如今真的做了,才叹其中艰辛。
不过只要一想到因他的勤勉,萧挽霜便能少一分操劳,倒也不觉得有多厌烦。
这样的会面已经持续了五天,他端坐着,倾听着,阅览着,像一个不厌其烦的筛子,筛去鱼目而留下明珠。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而至,行步无声,款款坐到他对面,他略显缓和的脸,倏地冷厉。
来人半边脸被银质面具所掩,所露出来的半边脸噙着看似和善的笑意,凤眸里透着挑衅的光芒。
侍立在一侧的云舟下意识将手紧握在剑柄上。
若不是他半面银面具,单从露出的那半张脸来看,几乎分不出座上二人谁是谁。
桓墨下意识坐得更端正了一些。
“驸马这是不欢迎我?”松烟阁主开口,话语里带着一丝慵懒。
桓墨神色淡漠:“若要谒见公主,出门左转,差门房通报便是。”
松烟阁主轻笑一声道:“在下听闻公主重金招揽贤士,是前来应召的。”
沉默在屋子里蔓延,炉香袅袅,缠绕着空气里不寻常的紧张。
两张相似的脸面对着面,两双带着冷意的凤眸目不转睛地盯着彼此。
你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么?
桓墨差一点就没忍住问出来。好在他稳住了自己,他知道萧挽霜还用得着眼前这个人。
“好。”桓墨点点头:“不过最终名册还需由公主钦点。”
松烟阁主仿佛已胜券在握,笑着点点头:“我本名萧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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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墨提笔的手刚要落下,在听到他的名字时,略微一顿。
“如果没记错,你流浪至萧国,此前并无户籍。”
无户籍之人,偏偏姓萧。
松烟阁主微笑着点头:“没错。萧是公主赐的姓,煦是公主赐的名。”
桓墨沉默着将这个名字写下。
是夜,萧挽霜坐在灯下,打开桓墨递来的名册。
“萧煦?”
她的手指停在了这个名字旁。
略一沉吟,她合上名册:“就留用萧煦吧。”
从此,桓墨那双警惕的眸子,便无时无刻不落在萧煦身上。特别是萧煦俯首跟在萧挽霜身边,低声汇报的时候,他姿态恭谦,却总像一个捕猎者。
又或者说,像一只夺食的野兽,在向另一只野兽挑衅。
他们之间角逐的,也许就是萧挽霜。
萧煦又来了,向萧挽霜汇报军粮的供应情况。
他做得很好,萧挽霜留他用膳,把酒言欢。
甜甜的果酒喝不醉人,但萧煦好像醉了,醉成一摊,伏案不起。
萧挽霜原先还微笑的眸,清明地落在萧煦身上。
她唤来祝夏:“夜已深,他这样回郊外别苑路途不便,送他去客厢吧。”
“诺。”
祝夏领命,刚欲去扶起萧煦,只听公主补充了一句:“东苑有现成的房间,送去东苑‘轩望居’。”
人去后,桓墨才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幽幽道:“公主的东苑甚是宽广。”
不料,萧挽霜接下来的话更令他意外。
她说:“‘轩望居’本来就是他曾住过的地方。”
他指尖在杯沿上缓缓划过:“这酒喝不醉。”
的确喝不醉。
月夜明。微风拂过,湖面波光浮动。
萧煦立于东苑外湖边。夜已很深了,他远远地能望见北苑那片朦胧的灯火。
萧挽霜的书房还亮着灯,而他的心情就像是湖面的月光,被水纹搅动成点点碎片,拼不完整。
他在这里住过两年,这里曾是他想拼命逃脱的地方,却没想到等他终于如愿离开,却再难回来。
“谁!”
忽地,他察觉出身侧暗处一道白色身影一闪而过。
他转过身,只见墙角处走出一个娉婷的女子。
那女子看清他的脸时,明显愣了一下。她皱着眉,像是在分辨什么。
她没有开口,用探究警惕的眼光盯着他,停在了几步开外。
萧煦打量了他一眼:“你是什么人?”
他没记错的话,公主府内院的东苑,不会随便住无关人员。
白芷看着他露出的半边熟悉的脸,和桓墨相同的模样,但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她没有回答,反问:“你又是谁?”
她的目光落在他那半张银质面具上,她差点没忍住要去掀他的人皮面具,看一看下面到底是一张怎样的脸。
她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人,明明戴着人皮面具,却还要用半张银面遮住。
“你为何要冒充驸马?”
萧煦冷峻地背着手,没有继续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