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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死我哦。我把能推的演出都推啦,整个月就回去跳一场《天鹅湖》,平时没事就在这边玩呗。”
阿尔乔姆内心啧啧称奇,果然到了明星首席的地步,都可以推演出了。《天鹅湖》,言下之意应当是也不太需要排练;基洛夫剧院远比模范剧院更依赖游客观众,这种每个演员都练到吐的剧目排演得更多,隔壁穆索尔斯基剧院甚至还有六月演出《胡桃夹子》的壮举,就为了赶上白夜节的客流;旅游季到来,圣彼得堡的剧院真的能让每个人都跳滥大街的剧目跳到想吐。
阿尔乔姆跟着瓦洛佳经过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电梯上楼一路到了酒店房间。莫斯科市中心的Metropol酒店虽然只有五层,但充满了旧世纪的豪华,应该超出了剧院正常住宿预算两倍。房间中金色的吊灯悬在中央,宽大双人床的对面是液晶电视,之间摆着圆茶几、长沙发、两只沙发椅,旁边是白色纱帘挡住的落地窗。
“你先洗咯,”瓦洛佳说,“我要先收拾下行李。”他果不其然是下了飞机——或者是高铁,阿尔乔姆想起他说的要为自己打算,少听剧院瞎安排——直奔酒店,然后扔下行李就跑到对面的模范剧院了。也不无道理,毕竟如果他不能今天就开工,模范剧院不会多付一天的酒店钱让他今天过来。
阿尔乔姆没推辞,率先进了卫生间。高档酒店的充足水压可绝对不能放过,必须要好好享受一下。
热水不仅能让人暂时忘记一天的排练,还能让人暂时忘记第二天还有排练。虽然第二天的日程相比之下要松快得多:除了早上的早课,只有下午晚些时候有排练,《奥涅金》和《明澈的小溪》各一个小时,简直算是放了半天假。
围着毛巾走出来,阿尔乔姆觉得心情好了不少,今天在排练室一时的难过也烟消云散。他甚至开始对瓦洛佳说的一起喝一杯感觉跃跃欲试,而不仅仅是为扔下瓦洛佳一个人过意不去了。和瓦洛佳聊天确实是件颇有意思的事。虽然转念一想,他如果扔下瓦洛佳自己回家,瓦洛佳也总是能找到人去喝酒的。
但现在他借了人家的淋浴,还又穿了套人家的衣服仰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当然没有立场扔下人家了。等瓦洛佳洗澡的工夫他打开电视,本来自以为能偷闲看上一会儿,却发现不知道看什么好。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有空看电视是什么时候了。他们公寓里电视机好像从来没有被拿来“看电视”过,都是迪米特里拿来投屏看动画。有的时候阿尔乔姆会拿来看碟,看纽瑞耶夫或者瓦西里耶夫的演出录像。他甚至不确定他们到底有没有卫星电视信号。
他自己也有演出录像碟——前不久模范剧院刚出的,几乎是他晋升之后就立刻出了DVD,就跟没有录像不配做一级独舞一样。是《天鹅湖》,他的“邪恶的天才”,丹尼斯的西格弗里德王子。迪米特里还煞有介事地买了这张碟,在客厅里津津有味地从头看到尾。迪米特里称得上是具有典型的巡演剧院“职业病”的演员,就是看演出几乎要他的命;一走进剧院,且是任何剧院,就觉得是来上班了,顿时浑身都不得劲,恨不得拔腿就跑。因而迪米特里极少看演出,包括模范剧院的演出,这版《天鹅湖》他号称是没看过。他同时也号称“是我室友在模范剧院的DVD里了,必须看一看”,于是阿尔乔姆难得的休息日整个下午都躲在自己房间里,不敢现身在客厅。看到他自己的录像让他觉得再难受不过了。他的变奏那么粗劣,演技那么生硬,满心的紧张就算别人都看不见,他自己看得见。录像里的他自己距离他想要的还差好远好远。
他最后开着电视却划起了手机,看看群聊里有什么新鲜事。等他从满屏的搞笑图里回过神来,瓦洛佳已经穿戴整齐——这人怎么有这么多色彩鲜艳的冲锋衣?——喊他出门了。
“你真不饿?”瓦洛佳说,“少吃点东西呗?然后再多喝点酒咯。”
于是他们又过了马路,绕到模范剧院后面一条大道上的一家餐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