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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抱着萌萌来串门,萌萌看到周柔,歪着脑袋看了半天,然后伸手要她抱。
周柔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接过萌萌,萌萌在她怀里咯咯笑。
冷月话不多,但每次遇到周柔,都会冲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小七更直接,拉着周柔看她的无人机,叽叽喳喳讲了半天,周柔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认真点头。
温浅浅和沈音音则更像是大姐姐,关心她的起居,问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周柔心里暖暖的。她从小跟着父亲在边境长大,母亲身体不好,没什么朋友。
后来父亲出事,她和母亲被软禁,日子过得提心吊胆。
现在,她忽然多了这么多姐妹,像是做梦一样。
清晨,天还没亮,王铁棍就起了。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穿好衣服,背上行囊,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就像当初前往省城营救沈音音一样,走得悄无声息。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路过沈音音的房间,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她一夜没睡,但也没有出来送他。
王铁棍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路过徐薇的房间,听到她在梦里哼哼唧唧。
路过白诗雨的房间,听到她翻身的声音。
路过冷月的房间,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
王铁棍透过门缝,看到冷月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一动不动。
她没有睡,也没有出来。
王铁棍没有停下脚步。
他怕自己停下来,就走不了了……
楼下,周柔已经等在车旁,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看到他下来,眼睛亮了一下。
“王先生。”
“准备好了?”王铁棍问。
周柔用力点头。“准备好了。”
凯莎从驾驶座探出头。“头儿,上车吧。”
王铁棍拉开车门,让周柔先上车,自己坐进副驾驶。凯莎发动车子,驶出云栖山庄。
王铁棍回头看了一眼,主宅的灯还亮着,透过窗户,能看到一道道纤细的身影——她们都站在窗边,目送他离去。他没有回头,不敢回头。
周柔坐在后座,看着王铁棍的侧脸,又看了看窗外渐行渐远的山庄,轻声问:“王先生,她们……都是您的家人吗?”
王铁棍沉默了片刻。“是。”
周柔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不知在想什么。
凯莎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头儿,直接去机场?”
“嗯……”王铁棍说,“小何已经带着人在边境等着了。”
凯莎点头,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汇入清晨的车流。
……
机场,清晨。
候机大厅里人不多,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个早班机的旅客。
王铁棍坐在角落的位置,周柔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冲锋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比前几天多了几分干练。
凯莎去买早餐了。
王铁棍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过着接下来的计划。
小何已经带着人先到了边境,在最近的镇上等着。
招募回来的旧部,都是跟周国梁出生入死多年的精锐,最低也是二三境武者,有几个甚至已经达到了四境。
这些人,是周国梁留给他的最后一笔财富。
周柔偷偷看了王铁棍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她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昨天开始,她就一直这样,想靠近又不敢,想开口又咽回去。
“想问什么?”王铁棍忽然开口。
周柔吓了一跳,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我……我没想问什么……”
王铁棍睁开眼,看着她。“你从昨天就想问我,到了边境怎么找你父亲。忍到现在,也该问了。”
周柔低下头,手指在咖啡杯上摩挲。“王先生,您说……我父亲他真的还活着吗?”
“不知道。”王铁棍说,“但没见到尸体之前,我不会放弃。”
周柔的眼眶红了,终于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一把扑进王铁棍怀里,学着别墅那些女人们的样子,埋头低声抽泣起来,把女人最柔软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这个仅仅认识了没多久的男人面前。
等到负面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周柔这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王铁棍。“王先生,到了边境,我能跟您一起进去吗?”
“不能。”
周柔的嘴唇抿紧了。“为什么?”
“里面太危险。”王铁棍说,“你进去了,我还要分心照顾你。你就跟何队长他们留在外面,等消息。”
周柔还想说什么,王铁棍抬手打断她。“你父亲要是知道你跟着进去了,他会怎么想?”
周柔不说话了,低下头,手指在咖啡杯上用力摩挲,指节泛白。
凯莎拎着三份早餐回来,一人一份。
她看了一眼周柔红红的眼眶,又看了一眼王铁棍,没多问,坐下来安静地吃早餐。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下午。
边境的小城比王铁棍想象的要荒凉。
街上行人稀少,店铺大多关着门,偶尔有几辆军车驶过,扬起的尘土久久不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硝烟,又像是某种野兽的腥臊。
车子穿过小镇,王铁棍透过车窗看到了令人心酸的一幕。
街道两旁,到处是衣衫褴褛的平民百姓。
有的拖家带口坐在路边,眼神空洞;
有的抱着孩子的遗像,跪在废墟前低声啜泣;
还有的老人在倒塌的房子前佝偻着背,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蹲在墙角,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布娃娃,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直直地望着远处那道撕裂天空的裂缝。
裂缝的方向,她的家没了。
她的家人也没了。
王铁棍的拳头攥紧了。
再往前,路边出现了三三两两的伤兵。
有的躺在担架上,浑身缠满绷带,绷带下渗出的血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有的拄着拐杖,单腿跳着往前走,裤腿空荡荡的;
还有的靠在墙边,闭着眼睛,脸上全是烧伤的疤痕,嘴唇干裂起皮,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几个护士穿梭在伤兵中间,脚步匆匆,眼里满是疲惫。
一个断了左臂的士兵从车边经过,军装破烂,露出的肩膀上全是未愈合的伤口,但走路的姿势依然笔挺。
另一个士兵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双目失明的战友,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前走着。
王铁棍摇下车窗,问路边一个正在抽烟的老兵。“兄弟,怎么这么多人滞留在镇上?”
老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烟。“后勤的车不够,一趟一趟拉,拉不完。重伤的先走,轻伤的等着。有的等了两三天了,有的等了一周。”他顿了顿,“还有的,等不到救治就人就没了……”
王铁棍沉默了片刻。“辛苦了。”
老兵摇了摇头,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不辛苦,守住了,就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