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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妗扶着他往院里走，语气随意：“难道你不老？”
周津年的脚步顿住了。
他偏过头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却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接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妗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别开目光：“看什么，走了。”
她没有再看他，扶着他的手臂继续往屋里走，周津年顺着她的力道迈开步子，可一路上再没有开口，安静得有些反常。
林妗心里微微发紧，偷偷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分明，下颌线微微绷着，眉头舒展，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觉得自己大概说错话了。
念念已经跑进屋里，客厅里传来她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有张姨惊讶的追问：“念念你说什么？妈妈肚子里有小妹妹？”
“对呀对呀！爸爸说的！”
林妗顾不上那些，扶着周津年上了楼。
老宅的楼梯不长，可他腰上有伤，走得不快，她就放慢步子配合他，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虚虚护在他腰侧，怕他再牵扯到伤口。
走进卧室，林妗把他扶到床边坐下，转身去柜子里翻出医药箱。
“把衬衫脱了。”她拿着医药箱走回来，语气自然。
周津年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低下头，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地解开衬衫的扣子。
他解开得很慢，不知是因为动作牵扯到伤口，还是故意放慢了节奏，林妗站在旁边等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衬衫从肩头滑落，露出那道被纱布包着的伤口，纱布上渗了一小片暗色，不算多，但确实崩开了一点。
林妗的眉心轻轻拧了一下，在床边坐下，打开医药箱，取出碘伏、棉签和干净的纱布，动作熟练。
“转过去一点，侧身。”
周津年侧过身，把受伤的那侧腰露给她。
林妗低下头，小心地揭开纱布，露出那道缝合的伤口，周围的皮肤青紫淤血比前几天淡了一些，可纱布上那片暗色让人看着心里发紧。
她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涂在伤口周围，碘伏碰到伤口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但他没有说话。
林妗的动作更轻了一些，一边涂药一边轻轻吹了吹。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棉签擦拭皮肤时细微的声响。
“你真嫌我老？”周津年忽然开口。
林妗涂药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她，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可那平静里带着一种她很少在他语气里听到的认真，像是真的在问她这个问题。
林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刚才那句话确实随口说的，没有想过他会当真，更没想过他会这么在意。
周津年等了两秒，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又开口了，这一次声音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林妗的动作彻底停住，抬眸看他。
“你以前说我这样是成熟，有魅力。”他的声音从背对着她的方向传来，语气幽幽。
林妗愣了一下，看着他背对着她的侧脸，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她很久没有在他身上见到的、近乎孩子气的较真。
她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些话，更没想到他这么放在心上。
林妗看着他微微绷紧的肩线，心里那点无奈慢慢化开了，变成了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柔软。
她放下棉签，轻声开口：“我那句话是随口说的，没嫌你老。”
周津年依旧没有回头，但肩膀微微松了一些。
林妗等了两秒，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你也就比我大几岁，算什么老。”
这句话落下去的瞬间，周津年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轻，却带着一种确认的意味。
林妗对上他的目光，心里那点柔软更浓了，她把纱布重新包好，用胶带固定住，低头收拾医药箱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真的，我不嫌你老。”
周津年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沉默了几秒，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林妗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带着往前倾，重心一歪，跌坐在他腿上。
“你干什么！”她下意识想要站起来，可他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她挣脱的笃定。
“你刚才说的话，不算数。”他低头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得寸进尺的意味。
“什么不算数？”林妗蹙眉。
“你说不嫌我老，我不信。”周津年的声音不紧不慢。
林妗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明明刚才还那么在意，此刻又像没事人一样跟她讨价还价，她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的介意，还是在借题发挥。
“那你想怎么样？”她问。
周津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你亲我一下，我就信。”
林妗偏过头，避开他的额头，耳根有些发烫：“你想得美。”
“那就一直抱着。”周津年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姿态慵懒：“抱到你愿意为止。”
林妗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腰侧正好贴着他小腹的位置，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
“你腰上有伤，别闹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
“就是有伤才要你亲，你亲了，我就不闹了。”
林妗看着他这副赖皮的样子，清楚知道如果她不亲，他真的能这样抱她一下午。
她偏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阳光从窗外涌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照得格外清亮，里面映着她的影子。
她犹豫了两秒，终于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个吻很快，快得像一阵风，可她还没来得及退开，周津年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了。
他的唇温热柔软，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却又在她想要退开的时候及时松开了她。
他抬起头，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微乱的呼吸，唇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带着一种被满足之后的从容：“这下我信了。”
“讨厌！”林妗想要从他腿上站起来，卧室的门就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爸爸！妈妈！我也要亲亲！”
念念欢快的声音卡在门口。
小姑娘站在门框边，怀里抱着那只毛绒兔子，仰着小脸，看着屋里两个人的姿势，大眼睛一眨不眨。
张姨跟在念念身后，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汤，看到屋里的画面，脚步猛地顿住，手里的汤碗差点没端稳。
周津年坐在床边，衬衫还没穿上，林妗坐在他腿边，两人的姿势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交流。
张姨愣了两秒，飞快地把汤碗往门边的柜子上一放，伸手捂住念念的眼睛，声音带着一种努力维持平静却还是泄露了慌乱的笑意：“念念，走，张奶奶带你去楼下看汤好了没有。”
念念被她捂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屋里，被张姨半拉半推地带走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沙沙的响声。
林妗站在原地，背对着他，盯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脸颊的热意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
“你还笑！”林妗转过身，恼羞成怒地瞪着他。
周津年靠在床头，已经慢条斯理地把衬衫重新套上了，此刻正看着她，眼底那层笑意藏都藏不住：“我没笑。”
“你明明笑了！”
“那是高兴。”他看着她，不紧不慢地系着扣子：“张姨和念念都看到了，你以后跑不掉了。”
林妗看着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拿起床上的医药箱，转身朝门口走去：“你自己待着吧。”
“妗妗。”他在身后叫住她。
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
周津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她很少在他语气里听到的认真：“谢谢你，还愿意原谅我。”
林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谢什么，好好养伤。”
丢下这句，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张姨正牵着念念的手往楼下走，念念还在回头张望，看到林妗出来，小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妈妈！你脸好红哦！”
“是太阳晒的。”
念念歪着小脑袋，眨了眨眼，没有拆穿她。
张姨在旁边轻咳了一声，假装什么都没听到，拉着念念继续往楼下走：“走吧走吧，汤要凉了。”
林妗跟在她们身后，走下楼梯的时候，唇角那点弧度还没有完全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