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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上旬，西山口前线指挥部，坑道里的煤油灯把孔捷的影子投在沙盘上，一晃一晃的。
参谋长掀帘子进来，手里捏着厚厚一摞情报汇总：“司令，阿三那边动静越来越大——西山口正面第4师摆开了，瓦弄方向新上来第11旅，班公洛那边也加了一个营。”
“侦察营报回来的数，阿三这半个月往东段运了至少两千车物资，重炮口径从75毫米换到130毫米了。”
孔捷没急着接话，先拿木棍在沙盘上比划了两下。
西山口正面的蓝旗密密麻麻插了十几面，瓦弄方向插了七八面，班公洛那边零零散散几面。
他拿木棍头挨个点过去，嘴里嘟囔：“铜头、锡尾、背紧、腹松——余首长这话说得真他娘准。”
“阿三把能打的兵全摆在两头，中间这段跟纸糊的一样。”
“司令，各穿插部队的路线勘察完了，但西侧山脊有几段实在太陡，工兵连正在连夜凿路，用钢钎和炸药一点一点往前抠。”
参谋长翻开另一本文件夹，继续说道。
“何顺那个侦察班已经摸到邦迪拉外围了，最新报告说邦迪拉城里阿三一个营加后勤，城防工事只修了半截，南边山口的碉堡连顶盖都没浇。”
孔捷眼睛一亮：“没浇顶盖？那迫击炮一打一个准。”
“对，何顺建议穿插支队到位之后先拿迫击炮敲碉堡，步兵再从侧后摸进去，拿下的把握很大。”
“好！”孔捷把木棍往沙盘边上一搁，“告诉何顺，继续盯着，把邦迪拉城里阿三每天几点换岗、几点开饭、几点查哨全摸清楚。”
“告诉穿插支队，工兵凿路加快，五天之内必须把西侧山脊通道打通！”
“是！”
与此同时，京畿干部部办公室里，林瑶面前摊着三张表，左手边是高原干部调配进度，右手边是医疗队轮换名单，正中间是慰问物资发放统计。
秘书小刘抱着一摞新到的电报推门进来：“部长，孔司令那边来电，说前线又需要二十个政工干部，配到新组建的穿插支队。”
“二十个？”林瑶把表往桌上一搁，提笔在调配单上批了一行字，“从第二批储备队里抽，挑有高原经验的，三天之内出发。”
“另外——”小刘翻到下一页，“卢部长那边问，前线战士的棉鞋不够，阿三那边把公路炸了好几段，运输队绕路走，耽误了三天。”
林瑶眉头一皱：“棉鞋缺口多少？”
“至少两千双。”
“告诉被服厂，加班加点赶，五天之内给我发出去。”
“另外给卢绪章发报，让他派工兵抢修公路，运输队绕路也要保证按时到，不能让前线战士穿着单鞋趴雪窝子。”
“明白！”
“还有——”林瑶补了一句，“给孔捷发个电报，问问他前线指挥所里暖气烧得怎么样。”
“那帮参谋要冻出毛病来，谁给他画作战图？”
小刘忍着笑记下来：“是！”
林瑶把文件归拢好，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脖子，又补了一句：“给何顺那个侦察班单独配十双加厚棉鞋、二十斤冻疮膏，直接空投到他们活动区域。”
“孔捷上回说那小子脚上冻疮烂了三个，别仗没打完脚先废了。”
“明白！”
京畿总参作战室，余生面前摊着三份东西：左边是丁伟刚送来的阿三增兵情报，中间是卢绪章的粮道日报，右边是林瑶批过的干部调配单。
他先看情报，红铅笔在阿三第4师和第11旅的番号上各画了个圈，又在瓦弄方向批了两个字：“盯死。”
然后翻粮道日报，卢绪章用蝇头小楷写满了整页纸：格尔木到空喀山口沿途六个兵站全部满仓，前线打六个月没问题；
从西宁到格尔木的铁路运输线昼夜不停，每天至少三列军列发车；
阿三炮击炸断的两段公路，工兵正在抢修，预计三天恢复。
余生看完，在边角批了一行：“粮道畅通，甚好。”
“告诉卢绪章，穿插支队出发之后，给他们单独配三天干粮加两顿热食，让炊事班背着锅跟着走。”
最后看干部调配单，林瑶的字迹清秀利落：第二批储备队抽二十人，三天内出发；
棉鞋缺口两千双，五天内解决；
何顺侦察班加配棉鞋和冻疮膏。
余生看完，在“何顺侦察班”旁边画了个圈，批了四个字：“再加猪肉。”
他把三份文件摞好，冲门外喊：“段鹏！”
段鹏推门进来：“到！”
“把这三份处理意见发下去。”
“另外——”余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叫丁伟过来一趟。”
丁伟两分钟后到了，手里又捏着新情报：“首长，阿三那边又动了——西山口正面第4师把工事往前推了五百米，直接顶到咱们眼皮子底下了。”
“侦察营报说，阿三在瓦弄方向也修了三个新据点，卡在河谷两侧山腰上，居高临下。”
余生接过情报扫了一遍，嘴角一翘：“阿三这是急眼了。”
“第7旅垮了、达旺丢了，尼赫鲁脸上挂不住，只能往前顶。”他拿红铅笔在瓦弄位置画了个圈，“瓦弄方向谁盯着？”
“李云龙那边有一个团，但老李天天嚷嚷着要上西山口，说瓦弄太消停。”
“消停？”余生把铅笔往桌上一搁，“告诉他，瓦弄也是一块要啃的骨头。”
“阿三第11旅刚上来，兵力比西山口少，但地形比西山口险。”
“西山口是公路沿线，瓦弄是河谷密林，打起来完全两码事。”
“让他把瓦弄的地形、阿三的布防摸清楚，别到时候穿插部队钻进去出不来。”
“明白！我这就去发电报。”
11月10日，西山口前线指挥部。
孔捷蹲在沙盘前面，面前摊着何顺发回来的第三份侦察报告。
何顺带着侦察班在邦迪拉外围趴了四天，把城里阿三的布防摸得门儿清。
“司令，何顺报告——邦迪拉城里阿三守军一个营加后勤，营长叫巴克希，中校军衔，手下三个步兵连、一个机炮连，总共六百来号人。”
参谋长拿木棍点在沙盘上，介绍着前线情况。
“城防工事修了半截，南边山口的碉堡没浇顶盖，北边路口只摆了铁丝网，连雷场都没铺完。”
“巴克希什么来头？”孔捷开口。
“阿三第4师师长的亲信，打仗有两下子，但有个毛病——每天下午四点必须喝下午茶，雷打不动。”
“何顺说巴克希每天下午茶时间把警卫都撤了，就留一个勤务兵在旁边倒茶。”
孔捷乐了：“喝下午茶？好习惯！告诉何顺，巴克希喝下午茶的时候，把南边山口碉堡的顶盖给我炸了。”
“是！”
“穿插支队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155团主力加154团两个营，三千多人，全部轻装完毕。”
“每人背七天干粮、两个基数弹药，重武器拆开扛。”
“工兵连已经把西侧山脊通道凿通了，骡马过不去，但人背着弹药能过。”
“何顺侦察班在前面带路，沿途三个哨卡——南卡已经摸掉了，剩下两个哨卡何顺建议穿插支队绕过去，别恋战。”
“绕！告诉穿插支队，目标邦迪拉，沿途哨卡能绕就绕，绕不过去就让何顺摸掉。”
“不许恋战，不许停顿，天亮之前必须摸到邦迪拉外围！”